晨光未透,营地已动。炊烟刚起,铁甲相撞声便从东侧营门传来。林风睁眼时,两名同队的队员正挎刀走过帐前,脚步沉稳,呼吸均匀,显然不知昨夜乱葬岗中发生何事。他不动,只将右手缓缓从袖内抽出,指尖三道干涸划痕仍在,那是昨夜归营后刻下的第五道标记——止步、封旗、藏痕、待机。
他没再试探岩粉。阳光斜照进帐,落在掌心那撮银灰色粉末上,依旧无光无影。他知道,这层地表已被扰动,无法再显源脉波动。真正的痕迹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不多时,传令兵敲响铜锣,召集所有人前往乱葬岗西侧入口集合。任务简报只有一句:“勘察异常死气流动,不得深入超过三十步。”林风起身,披上半旧皮甲,腰间七个小竹筒随动作轻响。他将阴兵旗裹紧油纸,贴身收好,玉佩压在里衣下,触手温热,却不发烫。
队伍行至乱葬岗边缘时,天色仍灰。枯树如刺,插在焦土之上,风过处卷起碎骨残片。两名同伴走在前方,一个高瘦,背负长弓;另一个矮壮,手持短斧。他们彼此交谈,声音压低,说的是北原方言,讲的是家中老母病重,盼着这次任务得赏好换药。
林风落在五步之后,目光扫过地面。浮尘未动,但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腥气,不是尸臭,也不是泥土腐味,而是一种类似陈血混着湿铁的气息。他鼻翼微张,记下了这味道。
高瘦那人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他指着前方一块半埋的石墩,说那里有东西反光。矮壮的凑近查看,伸手去拨草丛。就在他指尖触到石面的刹那,脚下一软,整块地面塌陷寸许。
没有声响,也没有震动。可林风看见了——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,随即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。
“别走……娘亲别走!”高瘦那人突然嘶吼,声音变了调,不再是刚才说话的那个语气。他猛地转身,抽出背后长弓,一拳砸向矮壮同伴的脸颊。拳头带风,结结实实打在颧骨上,对方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矮壮的怒了,抬斧就要还手。林风一步抢上,横臂挡在两人之间。他没看矮壮的,而是盯着高瘦那人的眼睛。红晕深处,一道纹路缓缓浮现——九瓣莲,花瓣逆旋,中心一点黑斑如瞳。和昨夜阴兵旗上渗出的黑血所化图案,分毫不差。
高瘦的双眼布满血丝,呼吸急促,双手颤抖,却仍死死盯着矮壮的,嘴里不断重复:“别走……别走……你不能丢下我……”他说这话时,眼角有泪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肩头粗布衣上,洇开一片深色。
林风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