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上刻下第二道短痕。
两道。
今日之变,记两笔。
他收刀,躺下,睁着眼看向帐顶。
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先是程铁衣不合规矩地赠甲,接着是夜间三道仿形黑影。前者是上层的凝视,后者是暗处的窥伺。两者看似无关,实则同源——有人在观察他,测试他,甚至……准备替代他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。
它还在,温润如常。但他知道,它已经不一样了。自从望星台那夜,第一重封印解开后,它便不再是单纯的残破古物。它能感应地脉,能吸收源气,能在危急时刻护主。而今天,它又因战甲产生了共鸣。
这甲有问题。
要么是甲本身藏有机关,要么是它曾属于某个与玉佩有关的人。
他想起火场中那具熔岩兽,想起它守护的焦黑木牌,想起木牌背面的九瓣莲印记。还有县令手上的玉扳指,老兵靴底的烙印,全都指向同一个符号。
九瓣莲。
而现在,这副战甲,也与玉佩产生了联系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战甲内衬的编号:“丙三七”。
他记下了。
明天,他会去军需库查档。名义上是报备装备,实际上是要看这甲的来历。他不会贸然行动,也不会轻易信任。在这支军队里,他没有盟友,只有敌人和潜在的敌人。
他翻身侧卧,匕首仍握在手中。
天快亮了。
东方泛起灰白,营地开始有了动静。炊烟升起,锅碗碰撞,士兵陆续出帐。他听见隔壁帐篷有人打哈欠,有人系腰带,有人抱怨昨夜风太大。
他坐起,整理衣甲,将匕首插回腰间。掀帘而出。
晨光洒在脸上,映出右眉骨那道三寸疤痕。他抬头看了眼天空,云层厚重,似有雪将至。
他走向水源地洗手,路过武器架时,目光扫过自己的战甲。
甲面在晨光下泛着冷光,肩甲兽首的眼睛依旧黯淡,但当他走近时,那赤晶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红芒,转瞬即逝。
他停下脚步。
盯着看了两息。
然后伸手,轻轻抚过兽首鼻梁。
温度正常。
他收回手,继续前行。
水桶旁已有两人在打水,见他来,微微让开位置。他没说话,打满一桶,掬水洗脸。冷水刺激下,昨夜的疲惫稍退。
他抬头,看见北墙根那三组脚印已被新落的雪盖住大半,只剩边缘几处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