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不慢,每一处系带都扣得严实。穿腿甲时蹲身,重心下沉,膝盖微曲;披胸甲时挺背,双肩展开,让甲片自然贴合。最后系上肩扣,锁紧腰带,整套动作标准得如同新兵教范。
可就在最后一扣合拢的刹那,他屏住了呼吸。
他感觉到胸口玉佩轻微一震,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下。不是识海异象,也不是双目金纹浮现,而是最原始的共鸣——仿佛那甲内藏着什么东西,正与玉佩遥遥呼应。
他不敢催动“源纹映心诀”,更不敢查看识海。现在不是时候。他只能压住心跳,控制源气运行,让体内劲力如死水般静止不动。连指尖都不曾颤一下。
程铁衣一直看着。
他看着林风穿衣的动作,看着他系带的手势,看着他站立的姿态。尤其是当林风最后一扣锁定时,他熔岩臂上的白汽忽然浓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正常。
他没说话,只抬起左手,将战甲的袖口翻起一角,指着内衬一处暗记:“看见没?‘丙三七’,编号。北原军所有玄阶源器都有登记,不得私传,不得遗失,违者以军法论处。”
林风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你不是我营中人。”程铁衣说,“但我给你甲,你就得守我的规矩。夜里巡营,白天操练,不得擅离营地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你是暂编试用,待三场全胜后再定去留。”
“是。”
程铁衣又看了他一眼,这次目光落在他脚底——正好踩在木台裂缝最宽处,青光自靴底透出,映得裤脚泛绿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就走,披风扬起一阵风,七个酒葫芦叮当作响。走到五步外,忽又停下,背对着林风道:“你打得不错。”
林风没答。
“但打得好,未必活得久。”程铁衣说完,继续前行,脚步声渐远。
人群散开一条路,没人敢拦他。林风立于原地,身穿玄鳞甲,肩扛战甲余威,却感觉不到半分荣耀。他知道,那一眼不是赞赏,是试探。那一句“打得不错”,也不是夸奖,是警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套还未戴上,指节处有一丝胀痛——是刚才施展“叠劲纹”时反震所致。他缓缓握拳,再松开,确认劲力仍可控。然后才将手套套上,整了整肩甲,转身走向临时营帐区。
太阳偏西,训练场恢复喧闹。士兵们清理擂台,搬运碎木,有人低声议论林风,也有人远远观望他背影。但他不再停留,一步步走出训练区,穿过营门哨岗,进入北侧新兵帐篷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