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带着几分酒意和调侃。
“小师叔,你这练的是龟虽寿之剑法吗?等你这一剑刺出去,黄花菜都凉透了。”
韩非斜倚在一根翠竹上,手里晃着酒壶,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高景没有理会,依旧不疾不徐地将所有基础动作,用这种极致的慢速演练了一遍。收剑而立时,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。
明明是如此缓慢的动作,消耗的精力却比寻常练剑要大上十倍。
他走到石案前坐下,步履沉稳,腰背挺直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,一饮而尽。
“快与慢,是相对的。”他放下茶杯,平静地看着韩非,“我现在慢,是为了以后的快。如同筑高台,必先夯实地基。唯有在最慢的动作中,将每一分力量都控制到极致,快起来时,才能不失毫厘。”
韩非挑了挑眉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歪理邪说听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。不过,你这两年……确实不一样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着高景,比划了一下:“个子蹿了一大截,眼神也亮了。以前像根风里的小草,现在嘛,像根雨后春笋,看着就结实。”
高景笑了笑:“正常。以前颠沛流离,食不果腹,身体亏空得厉害。如今在小圣贤庄锦衣玉食,心境又日渐平和,这叫‘补偿性生长’。精气神足了,人自然就精神了。”
他看着韩非,忽然道:“你的‘定’境功夫,似乎又深了。我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你的情绪波动了。”
再次谈及这个话题,高景的语气已然平和坦然,再无一丝波澜。
韩非这次却没有得意,反而露出一丝苦笑,又灌了口酒:“深吗?或许吧。只是我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,醒来后什么也记不清,唯有枕上泪痕犹在。分不清那是伤心,还是喜悦。”
高景沉默了。他没有入定,自然无法体会那种玄妙的感受。
韩非也没指望他回答,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梦里,总能听到一首歌,很悲伤,又很……骄傲。每次听到那歌声,我的心就好像变得透明了,许多想不通的事情,豁然开朗。我还感觉到一种召唤,从我的故国,从新郑城的地下深处传来,它在呼唤我回去。”
召唤?
高景心中一动,从怀中抽出那本线装奇书,意识沉入其中,快速检索起来。
“法家……神剑……郑国……起源……”
片刻后,他猛地睁开眼,翻到某一页,递到韩非面前——虽然他知道韩非看不见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