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怕把茶水洒出来。他将茶杯放下的时候,手微微抖了一下,茶水面在杯壁上晃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“喝茶。”沈清河说,声音沙哑,但很稳。他没有看陆沉,也没有看沈砚。他转过身,走回了自己的卧室,关上了门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,那声“咔嗒”像是一声叹息。
陆沉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绿茶,泡得很浓,苦的,苦得他皱了皱眉。他将茶杯放下,看着沈砚。
“你爸身体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沈砚说,“就是腿不太好,走不了远路。心脏也有些问题,一直在吃药。”
“他还在上访吗?”
沈砚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“不了。他早就放弃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用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,但陆沉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像裂纹一样的东西,“他跑了三年,递了十七次材料,没有一个人给他答复。后来他就不跑了。他说,‘认了。’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他看着沈砚的眼睛,试图从那两潭深水中找到什么东西——也许是愤怒,也许是悲伤,也许是一种被压制的、即将爆发的情绪。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。沈砚的眼睛是平的,平的像一面镜子,镜子里面只有陆沉自己的倒影。
“你觉得你爸应该认吗?”陆沉问。
沈砚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说:“有些事,不是认不认的问题。是过去了就过去了,翻不回来了。”
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这句话可以有两种理解——一种是“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,只能接受”,另一种是“过去的事情虽然没有翻回来,但有人在翻”。他不知道沈砚说的是哪一种,也许两种都是。
“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?”陆沉忽然问。这是一个试探——不是试探沈砚的反应,而是试探他的底线。如果他拒绝,说明他心里有鬼。如果他同意,陆沉就可以进去看看。
沈砚看着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可以。这边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,推开了门。陆沉跟在他后面,走进了房间。房间不大,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书柜,一个衣柜。窗帘拉着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、像图书馆一样的味道——纸张、油墨、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气味。
陆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书桌上放着一本书,英文原版的《法医毒理学》,翻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