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飘窗的软垫上提取到了一根头发——很短,黑色,带有毛囊。他们将头发装进了物证袋,标注了“飘窗软垫,位置靠近窗户边缘”。
那根头发,不是王怀安的。也不是王秀兰的。也不是周阿姨的。
那是谁的?
没有人知道。至少,现在还没有人知道。
沈砚醒来的时候,手机上有七条未读消息。三条是林默发来的——“王怀安死了。”“你没事吧?”“看到消息回我。”四条是新闻推送——“北城县县长王怀安凌晨坠楼身亡,警方已介入调查。”沈砚看完所有消息,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起床,洗漱,换衣服,走出房间。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,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
“妈,今天早上吃什么?”“小米粥,馒头,咸菜。你不是最喜欢喝小米粥吗?”“嗯。”沈砚坐在餐桌前,等着父亲和乐乐起床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,落在碗沿上,落在他握着勺子的手指上。阳光是金黄色的,和小米粥的颜色一样。
他喝了一口粥,粥很烫,烫得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但他没有停下来,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,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。窗外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,像无数只向上伸出的、乞求的手。
沈砚看着那些枝干,想起了王怀安坠落时的姿势——双手向前伸展,像是在拥抱什么。他在拥抱什么?也许是死亡。也许是解脱。也许是什么都没有。
沈砚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他只知道,王怀安死了,和他哥哥一样的死法。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这是沈砚的复仇方式,这是他的正义,这是他在这个没有正义的世界里,为自己、为沈清、为所有被欺压、被遗忘、被牺牲的人,找到的唯一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