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不觉得愧疚。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——为了他哥,为了那套永远不会再有人做的糖醋鱼,为了一个弟弟能为哥哥做的一切。
第二天,周阿姨把那张纸还给了他。纸上多了几个字,是用铅笔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字还写错了,但意思很清楚:
6.每天晚上十点,药在床头柜抽屉里,地西泮。
7.喝,十点准时,他自己热牛奶。
8.没装,他不让装,说装了像笼子。
9.从不,窗户都是他老婆关。
10.晚上九点开,早上六点关。后院有个死角,监控照不到。
沈砚将那张纸看了三遍,然后拿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角。火苗舔着纸张,慢慢向上蔓延,将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吞噬。他将燃烧的纸扔进洗手池,看着它变成灰烬,然后打开水龙头,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。
他站在洗手池前,双手撑在台面上,低着头,闭着眼睛。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将周阿姨提供的信息一个一个地嵌入他设计的计划中。
每天晚上十点吃助眠药,地西泮。地西泮是一种长效苯二氮卓类药物,半衰期二十到八十小时,连续服用后会在体内蓄积。王怀安已经吃了至少半个月,体内的药物浓度已经达到了稳态。这个浓度的地西泮会让他的反应变慢,判断力下降,平衡感减弱——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走路,他的身体会比平时更不稳定。
每天晚上十点喝温牛奶。牛奶中的色氨酸可以促进褪黑素的分泌,但更重要的是,温牛奶是一种心理暗示——喝了牛奶,就该睡觉了。这个暗示会让他进入一种半催眠状态,意识模糊,身体放松,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。
从不靠近窗户。这是他的恐高症,也是他的死穴。一个从不靠近窗户的人,不会注意到窗户的限位器被人动过手脚。一个从不靠近窗户的人,不会在深夜醒来时发现窗户开着一条缝。一个从不靠近窗户的人,会在某个瞬间,在药物的作用下,在心理暗示的诱导下,在低频噪音的干扰下,走向那扇他从来不敢靠近的窗户。
然后,坠落。
沈砚睁开眼睛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年轻人,眼神平静,面容温和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任何一个准备上床睡觉的普通青年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,那团火烧了七年,从沈清死的那天起就没有熄灭过。
他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走出了洗手间。
接下来的两天,沈砚在准备最后的工具。
他从网上买了一个窗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