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浮上来了。带着李建国和周明远的血。
晚上八点,刘建明准时到达了王怀安的家。
王怀安的家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别墅区里,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,有院子、有车库、有假山、有水池。院子的大门是电动的,黑色铁艺,门柱上挂着两个红灯笼,灯笼里的灯亮着,发出昏黄的、喜庆的光。
刘建明将车停在门口,按了一下门铃。门开了,他走进去,穿过院子,走进客厅。王怀安坐在沙发上,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瓶打开的茅台和两个杯子。酒已经倒好了,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动,像两小潭琥珀色的湖水。
“坐。”王怀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刘建明坐下来,端起酒杯,没有喝。他看着杯中的酒,酒液清澈透明,倒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,像一个微型的、封闭的世界。
“老刘,你跟着我多少年了?”王怀安问。
“十一年了。”刘建明说。
“十一年。”王怀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像是在品味一个老酒的味道,“十一年,不短了。这十一年里,你帮我做了很多事,我也帮了你很多。咱们之间,不说谢,不说欠,就是互相扶持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但现在,咱们遇到了一个坎。这个坎过不去,你我都不好过。”
刘建明的手指在酒杯上攥紧了。他知道王怀安说的“坎”是什么。
“李建国和周明远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王怀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,“有人在针对沈清案的所有知情人。李建国是第一个,周明远是第二个。你猜第三个是谁?”
刘建明没有回答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牙齿在打架,发出细微的、像老鼠啃木头一样的声音。
“是你。”王怀安替他回答了,“第三个是你。第四个是我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空调的出风口在呼呼地吹着暖风,但那暖风吹在刘建明的脸上,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他的身体在发冷,从骨头里往外冷,冷得像掉进了一个冰窖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两个办法。”王怀安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找到那个人,让他停手。第二,让那个人永远停手。”
刘建明看着王怀安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。只有一种冷的、硬的、像石头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怀安说,“但我知道该怎么找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