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绕了一个大圈,从城西走到了城东。中途他在一个公厕里处理了那双一次性手套——不是扔掉,而是用打火机烧成了灰,冲进了下水道。那双鞋——他在会所里穿的黑色皮鞋——他没有扔掉,而是用塑料袋包好,放进了双肩包的夹层里。皮鞋的鞋底花纹是他今晚在会所地毯上留下的唯一痕迹,但那些痕迹和他在李建国家楼道里留下的鞋印完全不同——鞋码不同,花纹不同,品牌不同。如果他处理掉这双鞋,警方就没有办法将今晚的“服务生”与任何已知的鞋印关联起来。但谨慎起见,他会在回家后将鞋底磨花,然后扔进离他家最远的那个垃圾桶。
晚上九点十分,沈砚回到了家里。
母亲在看电视,父亲在阳台上浇花——他最近养了几盆君子兰,每天都要摆弄很久。一切如常。沈砚跟母亲打了个招呼,说“出去溜达了一圈”,然后走进洗手间,洗了一个热水澡。
热水冲在脸上,冲在肩膀上,冲在后背上。水很热,热到皮肤发红,热到毛孔全部张开。他站在花洒下面,闭着眼睛,让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,也冲刷着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——茶壶、茶叶罐、棕黄色的粉末、开水注入时的嘶嘶声。
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,像一部被放慢了的电影。他在检查每一个细节,寻找任何可能的遗漏。
没有遗漏。至少他看不到。
沈砚关掉水,用毛巾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的家居服。他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坐在书桌前。他没有打开记事本——记事本里已经记录了所有需要记录的东西,再多写一个字都是多余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周明远的死亡时间,他预计在今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。现在九点一刻,药效应该已经开始显现了。丹酚酸B的血药浓度正在上升,厄贝沙坦和硝酸甘油的降压效应正在叠加,酒精的血管扩张作用正在加剧。周明远的血压应该已经开始下降了——也许他已经感觉到了头晕,也许他以为是喝多了,也许他已经掏出了速效救心丸。
沈砚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夜色漆黑,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,穿透了那些建筑物和街道,落在了城西那家会所的208包间里。他“看到”周明远靠在椅背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着冷汗,手指攥着胸口的衣服,嘴唇发紫,呼吸急促。
然后他“看到”周明远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,周围的人一片慌乱,有人打120,有人做心肺复苏,有人大喊着他的名字。
但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沈砚站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