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写入记录——勘查阶段不需要假设,只需要事实。但他将纤维样本和压痕照片都存了下来,作为“待分析”的数据点。
陈浩从物证保管中心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两点了。他没有吃午饭,但感觉不到饿——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,当大脑进入高强度工作模式时,消化系统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。
他开车去了李建国的家。
建设局家属院的那栋老楼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。墙皮脱落,窗户生锈,楼道口的声控灯白天也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。陈浩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观察了周围的环境——对面是一排商铺,有超市、理发店、快餐店,人流量不小。楼后面是一个小广场,有几棵梧桐树和几个石凳,几个老人在那里下棋。
他走进楼道,从一楼开始往上爬。在二楼拐角处,他停了下来——楼梯扶手上有几处掌印,用肉眼几乎看不到,但在多波段光源下清晰可见。他提取了掌印的样本,拍了几张照片。
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,他在水泥地面上发现了几枚鞋印。鞋印不完整,只有前掌和后跟的部分,但足够判断出鞋的尺码和花纹。鞋码大约是43,花纹是磨损的菱形格,属于某种运动鞋。
他在四楼的水泥地面上也发现了同样的鞋印。鞋印的朝向是向上——从四楼往五楼走的方向。
陈浩的心跳加快了一点。这不是偶然。有人在李建国的楼道里出现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鞋印的陈旧程度不同——有些边缘清晰,像是最近留下的;有些已经被灰尘覆盖,像是更早之前留下的。这说明这个人至少来过两次,间隔可能在几天到一周之间。
他继续往上爬,在五楼李建国的家门口,发现了更多的东西。
门把手上有明显的擦拭痕迹——有人用布或者手套擦过门把手,清除了指纹。但在门把手的底部螺丝处,他提取到了几枚残存的指纹碎片。这些碎片太小,无法用于比对,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息:擦拭者没有注意到这个位置。
门垫的边缘有几粒泥沙。陈浩用镊子将泥沙粒一颗一颗地夹起来,装进了物证袋。泥沙的颜色是黄褐色的,颗粒较粗,带有少量的云母碎片——这不是北城县城区的土壤,城区是黏土,颜色发红。黄褐色的砂质土壤,更像是北城县东郊的建筑工地上的土。
门垫旁边有一个烟头,白沙牌。烟头的陈旧程度大约在三到五天,过滤嘴上有唾液残留,但量很少。陈浩用镊子将烟头夹起来,对着光观察了一下——过滤嘴的纸张有轻微的褶皱,像是被人用力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