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舰体,他就能利用环境掩护自己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仍躺在担架上,一动不动。过渡舱段依旧无人进出。检测仪屏幕昏暗,伪造程序仍在运行。左腿义体毫无反应,像一段死物。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修复它,否则接下来的行动将极为艰难。
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。
只能等。
等到下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等到真正的安全降临。
或者,等到危险再次逼近。
他不知道哪一种会先来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逃出了灵城。
至少暂时如此。
舰体平稳飞行,震动频率趋于一致。空气湿度略有上升,说明正在穿越云层。他感觉到耳膜轻微胀痛,这是高度变化的征兆。外部气压降低,舱内已自动调节平衡。
他睁开一条缝。
天花板上的应急灯依然未亮,监控摄像头仍未启用。四周安静,只有机器运转的底噪。他判断,目前仍处于非重点监控区域,短时间内不会有巡查人员返回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左腿义体外侧。
金属外壳滚烫,内部结构无响应。他尝试手动重启核心模块,按下大腿根部隐藏按钮。指示灯闪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电源未断,但系统拒绝启动,显然是冷却系统崩溃导致保护机制锁死。
他收回手。
暂时无法修复。
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。
他重新闭眼,呼吸放缓。身体疲惫感加剧,失血带来的虚弱开始显现。他知道该补充水分和能量,但现在做不到。任何进食或饮水行为都会打破昏迷伪装,引来检查。
他只能忍。
等到降落前的最后一刻,他才会行动。
在此之前,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重伤员那样,静静地躺着,一动不动。
舰体继续飞行。
时间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震动。
而是气味。
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。
不是来自他自己。
他没动,也没睁眼。
但神经瞬间绷紧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。
血。
新流出的血。
就在这舱段里。
他缓缓调动机械瞳余光,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
左侧第三台担架上,白布边缘渗出一抹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