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左腿义体。动力输出76%,散热片裂纹扩大,报警灯闪了两下后熄灭,进入强制节能模式。这腿撑不了高速突围,更别提翻越城墙或穿越荒原带。工具包摊在地上,焊枪只剩一次短脉冲功率,脉冲干扰器外壳变形,能用但不稳定。他伸手摸向腰带,绝缘钳还在,导线也完好。这些东西对付普通守卫够用,可现在面对的是系统性围剿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引擎启动音。低沉,闷响,不像运输械车,是重型机甲在预热动力核心。地面随之微震,频率0陆昭左脚踩进积水,水花溅起打湿裤管的瞬间,胸前暗袋里的玉简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错觉,是实打实的震动,像有东西在内部高速旋转。他脚步一顿,右手立刻按住胸口,指腹压着铅箔层,试图隔绝那股异常波动。可下一秒,机械左眼自动切入高频传感模式——视野边缘跳出一串数据流:能量频率18.7Hz,持续攀升,波形呈定向发射状。
他没动,也没低头看。
因为他知道这代表什么。
破译完成那一刻,玉简温度停在34.9℃,离锁死警戒线只差0.1℃。他以为自己控制住了。可现在看来,最后那0.1℃升温已经触发了某种机制,不是自毁,而是反向信标。它把刚才解码的信息片段打包,沿着特定角度发了出去。方向指向西阵地下转运站,正是李阴和铁骨交接物资的位置。
信号外泄时间0.3秒。
足够了。
他缓缓抬头,视线扫过排水渠出口。那里原本只有夜风卷着碎屑打转,此刻却多了点不对劲——空气中有极淡的红光扫过石壁,一闪即逝,频率固定,间隔两秒一次。那是新型侦测浮镖的红外扫描网格,宗阀夜间巡逻不会用这种配置。只有高危目标出现时,才会启动群体性搜捕系统。
地面也开始震。
不是机甲碾压那种沉闷轰鸣,而是短促、规律的微颤,每0.87秒一次,来自不同方向。至少三支小队正在合围,引擎处于低噪推进模式,距离不超过八百米。他的撤离路线全被覆盖,主排水道口已经有红光来回切割,连侧壁通风裂隙都布上了热感晶丝。
暴露了。
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
他靠回石碑,背脊贴着冰冷岩面,左手慢慢从胸前移开。玉简还在震,但幅度变小了,像是完成了任务后的余波。他没再碰它,也不敢再碰。现在任何操作都可能再次激发电磁反应,引来更精准定位。
工具包摊在地上,焊枪能源只剩最后一次脉冲,微型检测仪电量39%,屏幕边缘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