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进制服内袋,指尖触到那截改装过的导线开关——金属外壳已经不那么冰了,像是被昨晚的体温焐过一遍。他轻轻捏了捏,确认它还在原位,才慢慢坐起身。
床垫掀开一角,药囊、水袋、账单碎片、炭笔都还在。他把它们一一塞回隐袋,动作轻而熟,像每天早上重复了无数遍的工序。然后他翻出《劳役守则》,翻开背面,六条记录整齐排列:主桌饮食与杂役不同;水源质量存在差异;账单申报比例异常;监控存在记录中断;李六负责物资转运;执事调离,岗位空缺。最后两个字是“证据”,笔画压得稍重,像是刻进去的。
他合上册子,塞回床垫底下。起身穿衣,灰色杂役服袖口磨得发白,肩线处有缝补的痕迹,但他穿得整整齐齐,扣子一颗不少地扣到领口。左眼机械瞳在暗处微微泛光,他抬手抹了下眼皮,金光便敛了下去。右脸那三道平行疤痕横在颧骨上方,洗脸时水流过伤口边缘,有些发紧,但他没皱一下眉。
走出宿舍楼时,雾气比昨夜薄了些,阳光刚爬上铁架高墙,照得巷道地面湿漉漉的。早班杂役陆续出工,脚步声踩在陆昭睁开眼时,天还没亮透。窗外巷道里的蓝白路灯还亮着,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,在床沿投下一道窄长的亮痕。他没动,躺了片刻,手指在内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——导线开关还在,线脚没松,位置也没变。他收回手,坐起身,动作轻而稳,像每天早上一样。
他脱下昨晚穿的制服外套,翻检内衬。隐袋缝得结实,炭笔、药囊、水袋、账单碎片都原样放着。他逐一确认,没有遗漏,也没有被动过。然后把东西重新塞回去,拉平布料,扣上纽扣。整套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。
洗漱用的冷水从铁皮管里流出,带着锈味。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,凉意刺得眼皮一缩。抬头时,镜子里映出他的脸:黑发束在脑后,左眼机械瞳颜色比右眼浅,淡金中泛灰,右脸三道平行疤痕从颧骨划到下颌,干干净净,没有新伤。
他系好领扣,背上工具包,推门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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