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走出东区劳役处办公楼时,阳光正斜照在青砖地面上,反射出一层薄而刺眼的光。他抬手挡了一下,眯了下眼,随即放下手臂,掌心里还攥着那枚铜牌。铜牌边缘有些毛刺,磨得他掌心发痒,但他没松手,也没去擦。
他原本打算直接去B区第七栋宿舍,先把包袱放下,再慢慢适应这新身份的日子怎么过。可刚走过连接廊,就听见运输道尽头传来一阵喧闹声。人声嘈杂,夹杂着旗帜展开的哗啦声、靴子踩地的整齐脚步,还有偶尔响起的喝彩。他停下脚步,望过去。
那边围了不少人。
几支队伍列在运输道两侧,身着统一青衫,胸前绣着不同徽记。有人举着旗,上书“赵氏招新”“李家遴选”等字样。年轻人排成长队,手里拿着铭牌和评级纸,一个个上前登记、检测、等候宣读结果。有人大喜过望,跳起来抱住同伴;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谢天;也有人被拒后站在原地不动,脸灰如土。
这是宗阀招新的日子。
陆昭站在连接廊口,没动。他知道自己不该有指望——丙等杂役,开一脉,经络通达度丙下,公告栏写得清楚:终生不得进入灵枢塔三层以上区域,无修行资格。可他还是看了很久。直到一支队伍喊出“乙等以上方可入列”,守卫才开始清场,将手持丙等评定的人一个个拦在外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。那里贴身藏着评级纸,已经被体温烘得微暖。他摸了一下,确认还在。
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走得很慢,但没有犹豫。穿过人群外围,避开几个正哭骂的少年,他在第一支队伍——赵氏招新台前站定。台后坐着个中年男子,穿深青长衫,袖口滚银边,正在翻看名册。旁边站着两名守卫,腰佩短棍,目光扫来。
陆昭没说话,先将铜牌收回衣襟,再从怀里取出评级纸,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皱。“丙等?”
“是。”陆昭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我想问,可有杂役旁听或勤工换训之例?哪怕扫地、挑水,只求能近观修行法门。”
那人合上名册,把评级纸推回来。“没有。”他说得干脆,“赵阀收徒,首重资质。乙等起步,余者不录。你这等级别,连初选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旁听。”
“我曾在荒原独自采晶三日,扛三百斤矿石走十里山路。”陆昭没收回纸,“体力不差,也能吃苦。”
“修行不是靠力气。”对方语气平,却毫无转圜,“灵枢不开,源气不亲,练一辈子也是白费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