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汗。
他告诉自己:“这一次我看得见它来。”
可身体还是紧张。肌肉绷得太紧,手指微微发抖。这不是第一次面对荒兽,却是第一次主动布局。以前是逃,现在是等它进来。这种感觉不一样。像是把命押在一招之上,输了就再没机会。
他盯着那片浅坑覆盖的地面。
等。
荒兽终于动了。
但它没有走向陷阱通道。
它绕开了。
贴着左侧湿泥地边缘,四肢着地,悄无声息地移动。步伐轻,落地极稳,完全不像刚才破土时那样暴烈。它没走硬地,也没踩通道,而是沿着松软的泥地边缘迂回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陆昭瞳孔一缩。
不对。
它不该这么走。
在他的记忆里,它应该是直线突进,从塌陷带中央冲出来,扑向猎物。可现在它绕路,避开所有可疑区域,像是……能感知到陷阱的存在。
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。
他只记得它破土的位置和节奏,却忘了它也会判断环境。它不是傻兽,它是靠猎杀活下来的荒原掠食者。它会观察,会试探,会改变路线。
他低估了它。
陷阱失效了。
他不能再等。
就在荒兽侧翼逼近的瞬间,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,转身就跑。
不是往裂谷深处,也不是往高处爬,而是沿着原路折返,朝着灵城方向狂奔。那是他来时的路,地形熟悉,五里内没有大型断崖,是他唯一能赌的生路。
他跑得极快,双脚蹬地,杂役服贴在身上,护腕裂痕因剧烈动作扩大,金属边缘划着小臂,火辣辣地疼。胸前源晶袋随奔跑剧烈晃动,布条勒着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地面震动摇晃,碎石跳起。
它追上来了。
他不敢回头,只能凭声音判断距离。每一步都比他大得多,速度明显更快。他拼尽全力,肺里火烧一样,喉咙发腥,可差距仍在缩小。
他知道这样跑不过。
人类耐力强,但爆发力不如野兽。它能在短时间内提速,而他只能靠地形拖延。他必须想办法甩开它,或者利用环境阻挡。
他边跑边回忆沿途地貌。
前方三百步有一道低矮岩脊,高约一人,需攀爬才能越过。再往前半里是干涸河床,布满滚石,不利于四足奔跑。如果能撑到那里,或许有机会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