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,指尖探入内层夹袋——那里藏着一小块油布包着的火折子,是他从矿区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干燥物。虽然现在用不上,但他需要知道它是否完好。
还好,油布未破,火绒干爽。
他重新合上药篓,双手扶地,感受潭底地形。前方平坦,但五步之外似有落差,可能是更深的坑洞。他不敢贸然前行,只能原地等待。
头顶的水面偶尔传来细微动静。
是水滴落下?还是有人投石试探?
他仰头望着那一片模糊的亮影,知道上面的世界此刻正有人盯着这潭水。也许他们在布置符阵,也许在召唤水下搜查的灵兽,也许只是静静守候,等着他不得不浮出换气的那一刻。
他不怕等。
他在矿道里熬过三天塌方,在毒瘴蛇窟独自猎杀七条青鳞蛇,在封印之地承受龙息锻体而不疯不狂。这点窒息算不了什么。
他只是在计算。
心跳七十一下。
七十二。
七十三……
每一次搏动都提醒他还活着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上,尽量降低耗氧量。肌肉放松,四肢不动,连眼球都保持静止。他在等身体进入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,就像冬眠的蛇,代谢降到最低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的动静消失了。
水面恢复平静,连那几粒符箓微光也不见了。追兵走了?还是换了方式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:自己还站着,还清醒,还能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,视线穿过漆黑的水体,望向那片朦胧的光亮。他知道,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游上去。
但他没有。
他站在潭底,双脚陷在淤泥中,药篓贴着脊背,紫檀木匣安静如初,执鞭令紧贴腰腹。水流从右前方缓缓淌过,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,整个人依旧立于黑暗之中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