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篓压在背上,硌得肩胛生疼,但他不敢摘。里面的东西不能丢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终于触到实土。他双脚落地,站稳片刻,才敢松开抓着岩石的手。掌心全是血,皮肉翻卷,火辣辣地疼。
他靠在坑道内壁,闭眼调息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腐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毒气淡了些,但依旧不能点火。他掏出火折子,捏在手里,没敢划。
前方通道黑不见底。他贴着左边岩壁走,左手伸前探路,右手握紧木矛。地面松软,有积水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他放轻脚步,每一步都先用矛尖试地,避开浮石和坑洼。
走了十余步,通道渐渐开阔。头顶高度增至两人有余,能直立行走。空气流动稍畅,毒性减弱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进入废弃坑道的主干区域。
他停下,靠壁坐下,解开左臂绑带。伤口裂得厉害,血还在渗。他从药篓里取出止血草根,嚼碎敷上,再重新包扎。动作机械,没有多余表情。疼是其次,关键是不能感染。在这种地方,一点小伤都能要命。
他摸出那枚“执鞭令”,在掌心翻看。铜牌冰凉,边缘磨得光滑,显然常被人携带。正面三个字刻得深,像是带着怒意凿上去的。“执鞭”——执行鞭刑,代行法度,说白了就是打手、杀手、清道夫。
他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这东西或许有用。至少能证明他不是普通矿役,也不是随便就能抹掉的小角色。
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黑暗如墨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极远处传来滴水声,一滴,一滴,缓慢而清晰。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响动。没有风,没有虫鸣,没有活物的气息。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,连时间都凝固了。
他靠着岩壁,闭上眼。体力耗尽,伤口疼痛,精神却不敢放松。他知道监工不会只派这一拨人。今天这批倒下了,明天会有更强的来。执鞭队不会善罢甘休,矿区也不会容一个逃奴活着消失。
他必须走更远,藏更深。
但他现在不能动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,再强行前行,只会倒在半路。他需要休息,哪怕只有片刻。
他调整姿势,让背部完全贴住岩壁,双腿屈起,木矛横放在膝上,随时能拿起。药篓卸下,放在身侧,方便取物。然后他闭眼,开始调息。
《九锻淬骨诀》的第一锻早已练成,皮膜如革,断脉贯通。此刻他引导体内微弱气感,在经络中缓缓流转,梳理紊乱的气血。这不是修炼,只是维持生机的基本手段。每一次呼吸都拉长,每一口气都沉入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