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捡起铁钎,插进梁木下方缝隙,当作杠杆支点,再找来一块厚石垫在下面。双脚踩住铁钎末端,全身力气压下去。木梁微微抬起,只有一点点,但他立刻伸手去拉那人的腰带。
“抬腿!现在!”
那人哭喊着用力抽腿,却被卡得太紧。林渊咬牙加力,铁钎弯曲,石头松动。就在这一瞬,头顶又掉下一块碎岩,砸在他左肩,火辣辣地疼。他没松手,反而猛喝一声,整个人跳上铁钎末端。咔嚓一声,铁钎没断,木梁终于翘起半尺。
“出来!”
那人终于抽出腿,连滚带爬往外爬。林渊一把拽住他胳膊,拖着他向主道移动。两人刚冲出岔口,身后轰隆一声,整个岔道彻底塌陷,碎石填满空间,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们一身。
林渊靠在墙上喘气,左手蹭破了皮,流着血。那人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过了片刻,其他幸存者陆续聚拢。一共七人活下来,包括那个断腿的,已被同伴用衣服垫着抬到相对开阔处。有人认出林渊救了那个年轻人,低声说了句“谢了”。也有人站在边上冷笑:“冒这么大气力,图个啥?工头儿子罢了,命金贵些?”
林渊没回应。他走到角落坐下,从药篓里取出干净布条,自己包扎伤口。血止住了,只是擦伤。他喝了口水,把剩下的饼分给那个断腿的人。
傍晚时分,烟尘基本落定,救援队打通临时通道。监工带人进来,脸色阴沉。他挨个查看伤亡情况,记下名字。走到林渊面前时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肩上的灰痕和包扎的手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渊。”
“丙三七九?”
“是。”
监工点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离开。队伍被重新编组,伤亡者抬走,剩下的人安排到备用矿段暂住。林渊跟着新组长走向另一条巷道,脚步平稳。
半夜,他躺在临时铺位上,听着远处滴水声。身边人已入睡,呼吸沉重。他闭着眼,却没睡着。白天那一幕反复浮现:木梁压下时的角度、碎石落点的节奏、那人呼救的语气……他不是为了讨好谁才出手,只是那一刻,若不救,他就不再是自己。
第二天清晨,老役夫队长把他叫到一边。这人平日少言寡语,今日却主动开口:“工头传话,救了他儿子的,日后分组不排末班,口粮加半份。”
林渊听了,只点了点头。
队长看着他,又说:“你也别得意。矿上不缺力气人,缺的是活得久的。”
林渊说: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