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慢,但很稳。木矛点地,支撑体重,节奏均匀。药篓在背后轻轻晃动,里面装着几株白天采的止血草和断肠花,还有老者给的残图,用油纸包着,贴身藏着。
走了约莫半里路,他停下。
前方官道拐弯处,地面有一小片积水,是昨夜雨水积的,还没干透。水面平静,映不出星月,只有一片漆黑。可就在他路过时,那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波纹,无声无息,中心不在水坑中央,而在靠近路边的一侧。
林渊顿住脚步,盯着水面。
波纹散去后,水面恢复如镜。可他分明看见,那一瞬的倒影里,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他猛地回头。
空无一人。
夜风拂过荒草,发出沙沙声。官道两侧,尽是枯树与乱石,连个藏人的凹坑都没有。
他再看向水坑。
倒影里只有他自己:满脸血污,衣衫破损,木矛横握,眼神警惕。
刚才那一幕,是真的吗?
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水面。指尖刚触到水,水面又起波纹,这次是从下往上涌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钻出来。他迅速收回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水面很快平静。
他盯着看了许久,确定再无异样,才重新站起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迈步继续前行。
可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些。
走了约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驿站。说是驿站,其实只剩半堵墙和几根歪斜的木柱,屋顶早塌了,梁木被砍去当柴,只剩下焦黑的基座。院墙倒了一半,门口长满荒草,门匾也不知去向。
林渊站在门口,打量了一圈。这里曾是官道上的补给点,如今荒废,反倒成了避风的好地方。他走进去,选了背风的角落,靠着残墙坐下。把木矛横放在腿上,药篓垫在背后,权当枕头。
他没生火。
火会引来麻烦。
他闭上眼,试着调息。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动,经过两道星纹时,会有短暂的滞涩感,像是水流过狭窄的石缝。这是星纹尚未完全稳固的表现。但他能感觉到,比起昨日,经脉通畅了许多,尤其是手臂与肩背之间的连接,再无阻塞。
他没急着突破。
锻体境一重的壁垒虽已松动,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。体力未复,伤势未愈,强行冲击境界,只会伤及根基。他要等,等到身体完全恢复,等到星纹彻底沉淀,再一举破境。
他靠墙静坐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