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大长老口中所谓的“现实残酷”。
而是这块埋藏于禁地深处的碑。
是它选择了沉默千年,等他今日到来。
他重新将残图收好,贴回胸口。萤石灯的光已缩成豆大一点,随时可能熄灭。他知道不能再久留,外面还有巡逻,洞内也可能存在未知危险。
但他不打算离开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他绕着石碑走了一圈,仔细查看背面与基座。碑背光滑,无字无纹。基座四角各嵌一块黑色晶石,均已黯淡无光,像是能量耗尽。他蹲下身,用手扒开基座周围的碎石,发现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似乎是可开启的机关结构。
他试了几种角度推压,毫无反应。
正欲放弃时,忽然注意到基座正面底部刻着一行小字,极浅,若非萤石灯最后一点余光斜照,根本无法察觉。
他凑近去看。
字迹古老,笔划生硬,勉强辨认出八个字:
“星骸未灭,魂归有门。”
他念了一遍,又一遍。
然后站起身,站在古碑正前方,久久不动。
风从洞口吹进来,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——炊烟、泥土、将熄的炉火。村子里的人正在吃饭,准备明天的启程。他们不知道,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山中,藏着足以改写一切的秘密。
而他知道了。
哪怕没人相信。
哪怕会被当成疯子。
他也必须走下去。
他转身走向洞口方向,却没有立刻出去。而在距离出口五步远的一块凸岩下,清出一片干燥地面。他放下药篓,取出干粮和水囊,又从里面翻出备用的火绒与石片。
他要在这里守一夜。
等灯灭了,就再点一支。
等天亮了,就继续查。
这块碑不会说话,但他可以学会听。
他靠着岩壁坐下,木矛横放在膝上,右手始终按在胸口残图的位置。眼睛盯着石室中央的古碑,一眨不眨。
萤石灯终于熄了。
最后一缕青光消失的刹那,他看见石碑表面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纹,转瞬即逝。
他没动。
呼吸平稳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他的手指还贴在胸前,能感觉到残图边缘微微发烫。
洞外,雾气弥漫,山风低啸。
洞内,一人一碑,相对无言。
他坐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