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屋檐斜切进来,落在门槛上,像一把钝刀。林渊靠着门框坐着,后背僵硬,右腿膝盖处的布条松了,血痂裂开,渗出一点暗红。他没动,手还压在胸口,隔着粗布衣裳按着那块残图。鞋底破洞里卡着的菌毯纤维已经干了,边缘卷起,沾着泥屑。
屋里老者呼吸平稳,没再睁眼。林渊盯着地面,蛛网的影子不见了,晨风一吹,丝线断了,挂在半空晃着。他缓缓站起身,膝盖一沉,差点跪下去,咬牙撑住门框才稳住。猎刀还在腰间,刀柄磨得发亮。他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,转身出门。
村道上没人,只有几只鸡在扒土。天刚亮透,雾气未散,远处山脊轮廓发灰。林渊沿着土路往议事厅走,脚步拖沓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。他没回家换药,也没洗把脸,脸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和干涸的血迹。药篓挂在肩上,空着,木矛插在背后,矛尖微微颤动。
议事厅在村子中央,三间土屋连成一排,屋顶盖着新茅草,门框漆成暗红色。门口已聚了些人,都是采药队后备队员和几个年长族人。他们低声说话,声音压得极低,却挡不住那份焦躁。林渊走近时,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“来了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林渊没应,径直走进厅内。里面比外面阴凉,地面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苔藓。靠墙摆着几条长凳,中间一张方桌,桌面有烧灼痕迹,是早年祭火留下的。大长老坐在主位,背对窗户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,杖头雕着盘龙纹,看不出年岁,但磨得光滑发亮。
他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可林渊刚在角落坐下,他就睁开了眼。
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大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林渊身上片刻,又移开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朝下,轻轻一按。这动作极轻,却让所有人都绷紧了身子。
“昨夜星落十九道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比前日多七道。后山祭坛光罩闪了三次,最后一次几乎熄灭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这不是征兆。”大长老顿了顿,“这是警告。”
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
“留,必死。”大长老答得干脆,“星陨劫将至,不是一年两年的事。再拖下去,整个青石村都会被埋进地底。你们谁见过十年前坠星谷那一场?活下来的不足三十人。我们这点血脉,经不起第二次。”
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有铁鬃狂猪的血垢,昨夜他忘了清理。他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