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仍站在族比广场中央,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,带起一阵微凉。铜镜的赤光已经淡去,但那抹痕迹仿佛还映在众人眼里,挥之不去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立着,像一杆插进土里的铁枪,不张扬,也不退让。
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声音起初低缓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可渐渐地,音量抬了起来。
“刚才那一幕……是真的?”
“铜镜不会骗人,锻体一重就是锻体一重。”
“可他从前连脉都通不了,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破了?还是当场?”
有人不信,也有人半信半疑。毕竟青石村虽小,却也有规矩。测脉靠的是祖传铜镜,灵性未失,判定从无差错。可偏偏这一次,它先判废脉,后显赤影,前后不过片刻,如同翻书一般改了结论。
正议论间,一道身影跃上擂台。
那人身材魁梧,肩宽背厚,穿着粗麻短打,脚踩鹿皮靴,右臂上缠着一圈旧布条,隐约渗着血迹。他是猎手,林族年轻一代中少有的实战强者,常年出入山林,徒手搏杀野猪、箭射飞鹰,曾在去年秋猎中独自拖回一头三百斤重的铁鬃野猪,名声早就在族中传开。
他站定在林渊对面,目光直视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全场嘈杂:“你刚突破,我不信。”
林渊抬眼看他,没说话。
猎手又道:“淬体一重不算稀奇,我也曾一步登顶。可你从前是废脉,今日突然成了,谁能服气?我要试试你是不是真有这份本事。”
他说完,摆出架势,双拳一错,肩背肌肉瞬间绷紧,脚下用力一踏,木板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这是挑战的信号。
台下顿时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在窃语的人全都闭了嘴,目光来回扫视台上两人。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也有人眼中闪出兴奋的光——他们等这一刻很久了。一个被踩在泥里的少年突然翻身,谁不想看个究竟?
林渊依旧没动。
他看着猎手,眼神平静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、一棵树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但他体内却不一样。自突破之后,气血奔涌如河,筋骨通畅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那种感觉很踏实,不像虚浮的兴奋,而是一种确凿的认知:我能行。
他缓缓抬起右脚,踏上一步。
鞋底与木板接触的刹那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接着是左脚跟上。动作不快,也没有刻意展示气势,可每一步落下,都让周围人莫名心头一沉。
他走到擂台中央,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