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脚掌踩上第一级木阶时,天边那颗星还在。它没动,低悬在东面山脊的缺口处,光细得像针尖划破夜幕。测试台比他想象中高半头,三尺方台用老槐木搭成,四角钉着铜片,边缘已有裂纹,是历年族比留下的印记。他双手扶住两侧梯栏,指腹蹭过木刺,一粒扎进食指侧边,他没甩手,也没皱眉,只是借力向上,一步,再一步。
他的鞋底落在台上,发出闷响。木板承重微沉,几粒积灰从缝隙抖落,在灯下旋了半圈,掉进人群里。广场上的声浪在他登台的瞬间压低了一瞬,随即又涨起来。不是为他鼓劲,也不是喝倒彩,而是像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开场了——有人笑出声,有人摇头,还有人拿胳膊肘碰同伴,嘴朝台上努了努。
测脉官坐在台侧小凳上,是个五十来岁的灰袍老者,脖颈挂着一面青铜镜链,此刻正低头翻册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眼扫了一眼,目光在林渊脸上停了不到半息,便移开,翻开下一页纸。
“林渊,十五岁,林家支脉。”他念得平直,无起伏,像是报一个编号,“登台测脉,依规三刻钟内完成。”
林渊站着没动。风从背后吹来,把他的衣摆轻轻掀了一下。他看着测脉官将铜镜从链上取下,托在左掌,右手掐了个印,往镜面一抹。镜心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晕,由灰转青,最后定在淡白色上。
“伸手。”测脉官说。
林渊抬起右臂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递向铜镜下方。他的手不算粗糙,但有关节处磨出的老茧,那是过去三年每天推试力石留下的。掌纹深,指尖偏凉。他在山谷摔过一跤,额角磕破的地方已经结痂,血痕干在皮肤上,呈暗褐色。
测脉官将铜镜缓缓压下,直至镜面离他手掌不足三寸。光晕轻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可下一瞬,那层白光开始退散,如同潮水倒流,眨眼间缩回镜心一点,继而彻底熄灭。
台下有人“啧”了一声。
测脉官眉头一拧,重新掐印,再抹一遍。这次动作更重,指节发力,镜背铜环撞在掌骨上发出“铛”的一声。光再次亮起,仍是白雾状,可刚触及林渊掌心,便如遇寒霜,骤然凝滞,随后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整面镜子猛地一震,竟从他手中跳起半寸,险些脱手。
他稳住手腕,脸色变了。
这一次,不只是台下,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对。正常测脉,铜镜会因气血强弱显出不同颜色:赤红为锻体初成,橙黄为气血充盈,淡青为经脉通畅。即便是最弱的支脉子弟,也能激起一丝微光。可林渊的手悬在那里,像一块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