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骨头。每一块骨骼都在共振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唤醒。骨头之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像是砂砾在骨髓里滚动,又像是锈蚀的齿轮重新咬合。
他想喊,发不出声。
想动,手指蜷了一下便再无反应。
意识还清醒,却被困在这具逐渐脱离掌控的身体里。他能感知到每一次心跳,也能感知到那股异样的搏动如何与心跳错位——一快三慢,一强一弱,两种节奏在他体内争夺主导权。
眼前景物开始晃动。
不是眩晕那种旋转,而是画面本身在抖,像是风吹动水面倒影。他盯着那堆星屑,看它们的光泽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一块大碎片的闪光终于停了,彻底陷入死寂。
就在那一刻,体内的震动达到了顶峰。
一股剧烈的灼痛从左肩胛骨炸开,仿佛整块骨头被点燃,热流顺着骨腔向四周辐射。他瞳孔骤缩,眼白上暴起细密血丝,牙关紧咬,下唇被牙齿硌破,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。
然后,一切归于黑暗。
意识沉入混沌。
没有梦境,也没有幻象,只有一片无边的寂静。他在其中漂浮,不知时间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很久。直到一丝凉意从额头传来,他才缓缓有了知觉。
是风。
山风拂过脸侧,吹干了汗水,也带走了昏沉。他眼皮动了动,艰难地睁开。
天光依旧,太阳已偏西些许,影子拉长了一截。他躺在原地,姿势没变,只是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半凝,黏在皮肤上,有些发痒。
他没立刻起身。
先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动。
手指试了试,能屈伸。脚趾动了动,有感觉。他缓缓吸了口气,胸腔起伏正常,呼吸虽浅但稳定。那股撕裂般的灼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像是熬了一整夜未睡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他撑着手肘慢慢坐起,动作很慢,生怕哪个关节突然又失灵。左肩胛骨处仍有余热,但不再疼痛,反倒有种奇异的充实感,像是那里多出了什么东西,安静地嵌在骨头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
皮肤完好,没有伤痕,也没有肿胀。可当他闭上眼,集中注意力去感受那处位置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“看见”感浮现出来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意识。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骨骼。
纤细、清晰,呈灰白色,在意识视野中静静排列。而在左肩胛骨靠近锁骨的位置,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横贯其上,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