愣住了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烛九阴继续说道：“鸿钧要的不是这场仗的结果，他要的是两败俱伤。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出来，以天道代言人的身份‘调停’。只有这样，他才能把天地秩序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
他看向鸿钧。

“道祖，我说得对吗？”

鸿钧终于正眼看向烛九阴。

那双平淡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
“烛九阴。”鸿钧念出他的名字，“时间祖巫。你能看透这一步，不简单。”

烛九阴笑了笑。

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道祖谬赞。我只是不明白，既然你要的是平衡，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？非要等我们死了几百万人，你才出来‘调停’？”

鸿钧沉默了一瞬。

“天道运转，自有定数。”

“定数？”烛九阴嗤笑一声，“道祖，你是合道之人，说话何必这么绕？直说吧——你要的就是巫族和妖族两败俱伤，只有这样，你才能把天地牢牢攥在手里。妖族天庭没了，巫族也残了，你这个道祖，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话事人。”
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

直白到连帝江都变了脸色。

鸿钧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烛九阴，你在质疑天道？”

“不敢。”烛九阴摇头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道祖不必动怒，你赢了，我们认了。但你要我们巫族心甘情愿当你的棋子，那不可能。”

他转身看向帝江。

“大哥，签了吧。再不签，天道就要降罪了。”

帝江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鸿钧。

他不甘心。

三百年的血战，几百万族人的命，就这么被人摘了桃子。他怎么能甘心？

可他又能怎样？

反抗鸿钧？反抗天道？

别说他现在重伤在身，就算全盛时期，他也不可能是合道后的鸿钧的对手。

“大哥。”烛九阴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
这句话，终于让帝江冷静下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怒火，在那道天道契约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。

其他祖巫也跟着签了。

契约生效，金光消散。

鸿钧看了烛九阴一眼，转身消失在天穹深处。

威压散去。

战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巫族赢了，却赢了个寂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