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也明白一件事：钱买不到的东西，他自有办法拿回来。

他转身，朝城东方向走去。

步子不快，也不慢，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发出轻微声响。途中经过一家药铺，门口挂着灯笼，照见他脸上草汁涂抹的痕迹尚未洗净，眉眼低垂，像一个刚参加完集会的落榜书生。又过一处茶摊，两个行商正议论方才拍卖。

“秦家这次出手真狠，一百两拿下个破铜片，图什么？”

“你不懂，听说那东西沾过地脉气，埋得深，挖出来时工人都疯了三个。”

“疯了也值？”

“值不值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外姓人别争。去年有个湖州商人想抢标，当晚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。第二天全家搬走了。”

林昭听着，脚步未停。

他绕开主街，转入一条窄巷。这里光线昏暗，两侧屋檐低垂，雨水顺着瓦沟滴落，打在肩头也不躲。他记得这条道，直通东市后街，再往前便是河岸步道，沿河走三里，就能看见秦府的后墙。

他摸了摸怀中的银袋。

五两碎银还在。不多，但够买一身黑衣、一双软底鞋、一包石灰粉。这些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地买，得去那种天黑后才开门的小铺。他也知道哪里有——南市尽头有家杂货店，老板是个独眼老头，专做夜行人买卖，不问用途，只收现银。

他继续走。

巷子尽头有座小桥，桥下流水潺潺。他站定片刻，望着水中倒影。那人影模糊不清，被波纹扯得歪斜，像一段断裂的铭文。他忽然想起老僧说过的话：“世人争利，如蝇逐臭；唯心所向，方为归途。”

那时他不懂。

现在懂了。

他要的不是利益，不是地位，甚至不是复仇。他要的是完整。要把九块碎片拼成一面完整的鼎，要把三年来逃亡、受伤、隐忍的一切，都变成通往终点的台阶。

他迈步过桥。

脚步比先前稳了许多。肩背挺直，步伐均匀，不再刻意隐藏身形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在规则之内，所以他也不再遵守规则。望湖楼的竞价流程他走完了，身份伪装也做到了极致，可结果依旧如此。那就只能换一条路走。

他走到东市口，看见那家杂货店还亮着灯。

门没关严，透出一线昏黄光亮。他推门进去，铃铛轻响。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头，正在修一把锁。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，见是生面孔，也没多问。

“要什么？”

林昭从怀里掏出银袋，倒出三枚碎银放在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