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显惊讶。

“此书……你已阅毕？”

林昭未答，只低头将炭笔收入怀中，合上古籍。书页合拢时扬起些许尘灰，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中缓缓飘散。他双手捧书，起身走向原架位置，脚步平稳，未加快也未迟疑。

青年跟了几步，语气微急：“我等此书多时，管事说每日只准一人阅览，你既看完，可否让我取用？”

林昭未回头，只在书架前停下，将《九洲灵脉志》原样归位，手指轻推，确认其嵌入整齐。随后他对不远处一名值守书吏道：“已阅毕，归架。”

书吏点头，挥手示意记录。青年快步上前，伸手欲抽书，却被书吏拦住：“稍候，待登记入簿。”

林昭转身离开长案，脚步未停。他走过书架窄道，经过楼梯口时略一顿足，抬头望向三楼。那里更为幽深，传闻藏有禁书秘卷，非特许不得入内。他未做停留，继续下行。

一楼光线明亮许多，有人低声交谈，翻书声窸窣不断。他穿过大厅，走向出口。守阁老仆仍在原处，这次未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出入登记已录，明日若再来，仍需验牌。”

林昭点头，推门而出。

外头日光正烈，照得青石板发白。他眯了下眼，抬手挡光，随即放下。玉牌挂在腰间，随步伐轻晃，撞击布料的声音比进门时清晰了些。他左手按在怀中小册上，确认其仍在原位。

街市渐喧，挑担小贩沿墙摆摊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有人卖糖糕，有人修鞋，还有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行巷口。他沿着主街缓行，不疾不徐，目光扫过两侧店铺招牌：药铺、绸缎庄、茶肆、当铺……并无“古玩”“拓片”之类字样。

他记得墨渊阁掌柜说过，临安城贵人喜好收藏奇物。若有残鼎拓片流出，最可能出现在交易场所。但他此时身份仅为府试生员，无由接触权贵圈子。贸然打听，反易惹人注意。

他拐入一条窄巷，巷尾有口水井，几名妇人正排队汲水。他靠墙站定，掏出小册，再次翻看抄录内容。阳光斜照在纸页上，炭笔字迹清晰可辨。他盯着“拓片流落民间”一句，思索片刻，合上小册，重新收进内襟。

若拓片真在民间，必经多人之手。有人拿来包药，说明其流转于市井；有人用来糊窗，说明其价值未被识破。它不会在高门大宅，也不会在专营古董的店铺，而更可能藏于旧货摊、杂货铺、废纸收购之处。

他抬步继续前行，穿过两条横街，来到一处十字路口。此处人流密集，地面上散落着菜叶、鱼鳞、碎陶片。一个老头坐在竹椅上修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