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了看指环。青铜色泽黯淡,表面结了一层薄霜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是确认某件东西是否还在。
然后他放下手,继续保持蜷缩姿态。
芦草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一根折断的茎秆搭在他肩上,像谁无声的覆盖。
他睁着眼,望着漆黑的天空。云层厚重,不见星月。但他知道,天总会亮的。
他的嘴唇已经发紫,脸颊结冰,睫毛上挂满霜粒。呼吸短促而微弱,每一次起伏都显得艰难。但他还在呼吸。
远处河面泛起一层灰白的光,不知是黎明将至,还是冰雾升腾。风雪灌进衣领的瞬间,林昭已经不在车底。
那脚步声踏在雪地上的节奏变了,不再是试探,而是逼近。他没等来人掀帘,也没再确认对方身份——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,不会是巡逻兵。他翻身滚出车下,左腿刚一落地,旧伤便像被铁钉楔进骨缝,整条腿猛地一软。他咬住后槽牙,借着车轴撑起身子,整个人贴着雪壁向西滑行。
西侧沟壑就在二十步外。原本计划是从辎重车队列间隙穿出,绕到营地边缘再翻越断崖。但现在不行了。主道上火把晃动,人影交错,北狄军正在集结,马蹄声杂乱,夹杂着皮甲摩擦的吱嘎声。他只能赌这条断崖路。
断崖并不高,约莫两丈,但坡面陡峭,积雪覆盖之下是裸露的岩层和断裂的树根。他曾远远观察过此处地形:左侧有凸起的石台可作落脚点,右侧则是一片塌陷的冰坡,一旦踩空便会直坠谷底。他拖着伤腿靠近边缘,手指抠进冻土裂缝,缓缓向下挪。
风更大了。雪粒横着扫过来,打在脸上像细砂磨皮。他低头看脚下,黑沉沉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河水的声音隐约传来,冰冷而急促,说明水流未封冻。这算好消息。活水意味着不会立刻结冰,也意味着他若掉下去还有机会浮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松开右手,身体顺着坡面滑下。左脚刚触到石台,膝盖就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他迅速压低重心,将铜鼎从腰间抽出,横抱在胸前。鼎身微凉,边缘有些毛刺,是他用石头一点点磨出来的防滑纹。他靠着它挡过刀,撞过门,现在又要靠它护命。
石台比看上去更窄。他不敢久留,立即转向右侧斜坡,准备踩着冰壳往下蹭。右脚刚探出,脚尖却踢到了什么硬物。
链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