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激活九鼎。
而他自己腰间的残鼎,此刻安静如常,既不发光也不鸣响。他知道这是因回溯之眼已用尽,月光未至,铭文沉寂。但他也能感觉到,铜鼎表面比平时更凉,像是在抗拒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。
祭司说完那句密语后,并未立刻离去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缓缓放下,目光落在骨盘上。盘中刻有复杂纹路,中央凹陷处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暗红痕迹,似血非血。他伸出右手,指尖划过纹路,低声问道:
“何时?”
帐内无人应答。
但他似乎得到了回应。片刻后,他点头,转身走向帐门。掀帘而出前,他忽然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火盆。
余烬忽明忽暗,映得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。
林昭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紧绷,生怕一丝动静暴露位置。他知道,这种时刻最忌妄动,哪怕一根手指抽搐,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他只能靠意志控制身体,让心跳放缓,让呼吸细如游丝。
祭司最终走出帐外,帘子落下,隔绝内外。
帐内重归寂静,唯有香炉中最后一缕蓝焰挣扎闪烁,终至熄灭。寒气迅速弥漫开来,皮草上的霜层增厚,林昭的睫毛也开始结出细小冰晶。他不敢抬手擦拭,只能任其堆积,视线逐渐模糊。
但他没有移开眼睛。
他知道,自己已听到最关键的情报——“九鼎将醒”。
这不是推测,不是传言,而是北狄阵营内部亲口承认的事实。黑袍不仅知晓九鼎的存在,更已在实施唤醒计划。而老僧遗言中的“九鼎聚则天门启”,此刻不再是谜语,而是迫在眉睫的危机。
他回想师父临终前的样子:那个总穿补丁僧袍的老和尚,左眼失明,手持九环锡杖,在古庙昏黄油灯下写下那封需月光显影的信。他说过:“你不是灾星,你是命定之人。”当时林昭不懂,现在也不敢深想。但他明白一点——若让黑袍得逞,天地将变,而他手中这半块残鼎,或许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关键。
帐外传来新的脚步声,但不是朝这边来的。是另一队巡逻兵经过,交谈几句后渐行渐远。林昭仍不动,等足三轮换岗时间过去,确认祭司不会返回,才敢稍稍活动手指。
他低头看向胸前内襟。断剑与玉简仍被油布裹着,紧贴皮肤。他知道,这些线索必须尽快记录下来,尤其是祭司口中那段密语,以及骨盘上的符文纹路。但现在不能动,更不能离开。敌营之中,任何突兀行为都会引来怀疑。
他必须等。
等一个安全的间隙,等一次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