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孩子跪下来磕头。人都怕灾,可也有人记得恩。
他不是神,救不了所有人。但他能看清一件事——
有些事,你不往前站,就没人替你开口。
帐外传来一声短哨,是换岗的信号。接着是两队巡兵交错的脚步声,皮靴踩在冻土上,节奏整齐。他们走过议事帐附近时放慢了步子,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另一人笑了一声,声音很快被风吹散。
林昭依旧没动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。营地还没完全静下来,巡逻密度依然高。他得等更深些,等到值夜的兵犯困,火把烧到一半,注意力松懈的那一刻。
他靠着箱子,一点点调整姿势,让血液慢慢回流到腿上。麻木感开始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针扎似的刺痛。他咬牙忍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鼎边缘。鼎身冰凉,纹路粗粝,像一道道刻进骨头里的命线。
老僧说过,九鼎非器,乃锁天之钥。
他还太弱,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。测脉盘三次未亮,盲脉之身,与道无缘。可他偏偏能看见铭文流转,能回溯气机痕迹,能在月光下窥见天地残响。
也许正因为他不是修士,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帐内光线越来越暗。三盏油灯中有一盏熄了,火苗挣扎几下,彻底灭掉。剩下的两盏也烧得微弱,火光缩成豆大一点,在墙上投出他蜷缩的身影。炭火盆里的红光也淡了,只剩一层灰白覆盖在表面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不急,不乱,稳得很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。镇灵司的援兵一到,营地就会变成另一个战场——不是刀剑相向,而是言语交锋、试探推诿、暗流涌动。那些人穿官服,佩令牌,说话讲究分寸,做事讲究证据。他这样的野小子,随便一句问话就能把他逼到死角。
可他也知道,越是复杂的局面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
他不需要正面交锋。他只要藏在旁边,看谁说了真话,谁在撒谎;看谁眼神闪躲,谁急于定论;看哪份文书写了又改,哪个人来了就不肯走。
他能等。
就像当年在庙里等月光爬上鼎身,等铭文泛起微光。
帐外的脚步声渐渐稀疏。火把的光晕范围缩小,照不到议事帐四周了。远处瞭望塔上有兵打着哈欠,声音拖得老长。一只老鼠从角落窜过,啃了一口粮袋,又飞快钻进缝隙。
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该走了。
他没立刻起身,而是先侧耳听了片刻,确认最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