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离帐。林昭缩紧身体，屏住呼吸。脚步声在帐内回荡，有人靠近门口，掀帘而出。风灌进来，油灯火苗剧烈晃动，影子在墙上狂舞。他感觉到热量骤减，炭火的暖意被冷风取代。

就在最后一人即将离帐时，都尉忽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脚步停下。

“刚才说的，谁也不准外传。尤其是‘铁锈味’‘低语声’这些话，若让我听到有人在底下乱讲，军法处置。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众人应声。

帘子再次掀开，脚步远去。

林昭仍没动。他知道，都尉可能还有事要交代副将，或者会再检查一遍帐内。他必须等彻底安静下来才能行动。

帐内只剩两人。都尉坐在桌旁，低头看着文书，副将在一旁整理地图。炭火噼啪一声，火星溅出，落在地上熄灭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终于，副将收起地图，告退离去。帘子落下，脚步声消失。

帐内只剩林昭一人。

他依旧不动。等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，确认外面再无动静，才缓缓活动手脚。双腿麻木，几乎失去知觉，他咬牙忍痛，一点点伸展关节。额头全是冷汗，顺着鬓角流下。他用手背抹去，动作极轻。

他探头观察帐内。油灯将熄，火光微弱。长桌上文书摊开，墨迹未干。他本可上前查看，甚至抄录内容。但他不能冒这个险。一旦留下痕迹，明日就会暴露。他只需要记住已听到的情报，这就够了。

他慢慢起身，贴着墙根移动，避开炭火与桌椅。帐帘在另一侧，他不能从正门出去。他记得帐后有一处接缝，是修补时留下的，不够严密。他摸索过去，果然发现牛皮与木架之间有一道细缝，宽约两指。

他抽出短刀，轻轻挑开缝线，动作缓慢，避免发出声响。冷风立刻钻进来，吹得他一颤。他侧身挤出，翻身落地，滚入帐后阴影处。

站稳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帐。灯火昏黄，映出模糊人影，像是还在开会。他知道，自己刚刚逃离了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。但他也带走了最关键的信息。

他没有立刻离开营地。

他蹲在阴影里，望着北岭方向。夜幕沉沉，山影如兽伏卧。风从那边吹来，带着一丝极淡的气息——铁锈混着焦肉，若有若无。

他吸了一口气，将这味道记下。

然后，他缓缓起身，沿着来路退回。步伐放轻，避开巡逻路线，借着帐篷与车辆的遮挡，一步步退出营地。二十里路，他不能再走官道。他必须绕行荒坡，避开哨岗，回到安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