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一角夜空。云层厚重,但已有松动迹象。西北方向,一缕清光透出,照在墙角积雪上,泛出冷辉。月亮快出来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鼎轻轻移至胸前,用衣襟半遮,右手覆于鼎面。指尖能感受到那层锈蚀的粗糙,也能感受到指环的温热正在增强。他知道,再过半个时辰,月光将完全照临。到那时,他就能启动铭文,追溯入关以来的气机痕迹——看看那三座哨塔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可他也知道,这能力每日只能用一次。
若是用错了时机,便再无回头路。
他必须确认——眼前这些人的言语,究竟是流言蜚语,还是确有其事?那辆黑篷车是否真的来了?那个白发老头,是不是镇灵司的测脉师?若真是如此,那说明事态已严重到惊动高层的地步。而他若贸然回溯,万一捕捉到的是无关信息,岂不浪费了这一次机会?
他闭上眼,假装睡熟。
可耳朵仍听着火塘边的动静。
那三人还在低声议论。
“你说……会不会跟鼎有关?”
“哪个鼎?”
“就是传说中的九洲鼎啊。我爷爷说过,前朝末年,天下大乱,就是因为有人想集齐九鼎,打开天门。结果鼎没集齐,天门没开,反倒把地底的东西惹醒了。”
“你扯远了吧?”
“远?你不觉得奇怪吗?为啥偏偏是这三座哨塔?它们底下,据说就是前朝埋鼎的地方。我表哥在工役队干过,说挖地基时,挖出过一块刻着蛇纹的石板,上面写着‘镇’字。后来上头不让提,全封了口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在找鼎?”
“不然呢?北狄这些年一直往南压,可从没这么狠过。突然一夜之间毁三塔,不留活口,不抢粮不劫马,就为了清场?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可鼎要是真在那儿,早被人挖走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我听说,鼎不是谁都能碰的。得有缘人,才能唤醒。”
林昭的手指微微一动。
他没睁眼,可心跳却沉了下来。
这些人不懂修道,也不知镇灵司的规矩,可他们说的每一句,都在无意中指向真相。三座哨塔之下,曾是前朝设鼎之地。而如今,鼎未现,塔先毁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有人在清障,在为下一步行动铺路。
是谁?
黑袍?
他不敢确定。但铜鼎的反应不会骗人。从入关那一刻起,指环就开始发热。而现在,热度仍在攀升。这说明,某种与鼎相关的气机,正在北境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