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明知底下有水,却不知有多深。
他眯了下眼。
视线扫过城门两侧。那里本该有石狮或镇兽雕像,但如今只剩基座空置,石面有明显凿痕,像是被人强行拆走。左侧基座裂了一道缝,缝中塞着半截烧焦的符纸,已被风吹得发脆。他记得老僧说过,秦制边关必立“守界兽”,以镇外夷阴气,若兽失位,则兆兵灾。
他没动声色,只是将目光收回,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。
官道中央积雪已被踏平,留下无数交错的蹄印与靴痕。新旧叠加,层层叠叠,说明近日通行频繁。其中一类痕迹格外显眼:马蹄铁宽厚,印深且圆钝,不同于中原骑兵惯用的窄刃马掌,倒像是北地游骑所留。这类足迹不止一处,且方向一致,皆由北向南,最终汇入关内。
他蹲下身。
右手伸出去,在离最近一枚蹄印三寸处抓起一把冻土。土块坚硬如石,夹杂着细碎草屑与灰烬。他掰开,看到里面有一粒黑色颗粒,形似药渣,但气味刺鼻,略带腥甜。这味儿他闻过,在西岭风口的兽巢附近也有类似残留,当时以为是符灰,现在想来,或许另有来历。
他松手。
土块落回原地,发出轻响。他起身,左手仍贴着铜鼎,指尖触到一道刻痕——那是他九岁那年刻下的“安”字古写,十年十笔,已深得能卡住指甲。他抚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。
他知道不能再耽搁。
继续前行约百步,地形再次变化。官道开始上坡,坡度平缓但绵长,显然是为了方便车马通行而特意修整。道路两侧出现残碑,半埋于雪中,碑文大多风化,仅余几字可辨:“……雁门戍卒三千……战殁于庚辰岁……魂归故里……”。另一块稍完整的碑上写着:“秦始皇三十二年,遣蒙恬北击胡,筑长城,设雁门关,屯兵万人。”
他脚步未停,但眼角余光扫过碑文,记下了年号与人名。
又走五十步,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。
不是风,也不是气味,而是一种震动。极细微,从脚底传来,像是远处有重物落地,或是大型机械运转时引起的地脉波动。他停下,单膝轻触地面,手掌贴在冻土上。震动断续出现,频率稳定,间隔约七息一次,持续时间不足两息。来源不在关内,而在关后更深的山谷中。
他皱眉。
这种规律性的震荡不似自然现象,更像是某种机关或阵法在运行。若是在边镇附近,他或许会怀疑是地下矿脉活动,但此处临近军事要塞,更可能是人为设施。联想到昨日在铁匠铺听闻的“北岭异象”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