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太阳升到中天，又开始西斜。庙里的影子拉长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供桌前。一只蜘蛛顺着房梁垂下来，在空中晃了晃，又爬回去。

林昭始终坐着。

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烧，整整三天说不出话。老僧坐在旁边，一遍遍敲击铜鼎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力极强，震得他脑仁发麻。后来他醒了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老僧那只失明的左眼，浑浊，却亮得吓人。

“你能听见，对不对？”老僧问。

他点头。

“那就记住这种感觉。”老僧说，“别人听不见的，你也得听见。”

现在他又听见了。

不是声音，是一种存在感。铜鼎贴着他的腰侧，温润而沉实。它不会发光，也不会说话，但它在那里。就像当年老僧敲鼎时的震动一样，只有他能感知。

他伸手摸了摸鼎身。

裂口朝上，承接最后一缕阳光。铭文未亮。但他知道，它在等。等月升，等夜深，等他再次凝视。

到时候，他会看清这些人留下的足迹，看清他们从哪里来，去过哪些地方，说了哪些话。他会用回溯之眼，补全今日未能掌握的信息。

但现在，他只能等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。这双手刚才被判定为“无灵基”，连测脉盘都唤不亮。可它们实实在在触碰过地裂前的气机，实实在在引导过救援路线。如果这就是盲脉者的命，那他就背着这份命走下去。

外面传来狗叫。

接着是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不是硬底靴，是普通的布鞋，踩在泥地上有点拖沓。有人停在庙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，又缩回去。

林昭没抬头。

他知道是谁。赵伯。镇里消息最灵通的老汉，昨天还跪在地上谢他救命。现在他不敢进来，大概是怕沾上“灾星”的晦气。

片刻后，脚步声又响起来，这次走得更快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离开。

林昭仍不动。

他盯着供桌一角。那里有个小小的凹痕，是他小时候练字时用刀尖刻的。写着两个字：**不认**。

那时候他还不怎么会写字，笔画歪扭，像个孩童的涂鸦。老僧看见了，没擦也没骂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挺好。”

现在那两个字还在。

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。

不认。

不是不服气，也不是逞强。就是不认。不认这铜盘定下的结果，不认这世上只有一种修行之路，不认自己必须活成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