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。
他顺着这条线继续往前,在一处洼地停下。地面湿泥中嵌着一枚狼牙,断裂一半,根部带血。他捡起来细看,牙根处有细微刻痕,像是人为打磨过的符号。他不认识这个字,但它与鼎内铭文的笔势有些相似,都是古老篆体的变种。
他把狼牙收进怀里。
天光越来越亮,残月即将隐去。他知道该返回了,但不能走原路。他绕了个大圈,从西面斜坡下山,避开可能存在的探子。途中他摘了几片宽叶,嚼碎后涂在脸上,遮掩轮廓。这是老僧教他的土法,草汁微苦,沾在皮肤上有些痒。
回到村外时,已有村民开始清理废墟。
几个汉子抬着尸体从断墙下拖出来,用草席裹好,准备埋到后山。妇人们收拾残物,把还能用的锅碗搬进临时搭的棚子里。一个孩子坐在门槛上发呆,手里抱着半截烧黑的木马,那是他父亲亲手做的。没人说话,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咳嗽。
林昭没露面。
他躲在村外沟渠的灌木丛后,静静观察。他要看有没有陌生人混入,有没有谁的行为反常。看了一会儿,一切如常。他正准备离开,忽然注意到张家老太的动作。
她拄着拐杖,颤巍巍走到自家院门口,把一盆水泼在地上。水渍蔓延开,冲走灰烬。但她泼水的角度很奇怪,不是朝外,而是斜向西南,正好对着昨夜香烟拐弯的方向。而且她泼完后,站在原地不动,抬头看了眼天空,嘴唇微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林昭眯起眼。
张家老太耳朵不好,可她昨晚明明听见了狼嚎,还躲进了佛堂。她怎么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泼水?又在默念什么?
他记下了。
他不再多留,转身往古庙方向去。路过自家屋后时,他翻墙而入,轻手轻脚打开床底暗格。铜鼎还在,压着砖头,没被动过。他把鼎拿出来,重新系在腰间,动作熟练得像穿衣吃饭。
他走出屋子,站在院子里看了眼天空。
太阳高了,云层却厚了起来,风又变了方向,从西北吹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他吸了口气,舌尖再次发麻。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,是地脉波动的前兆。他曾在古庙地窖里感受过一次,那次之后三天,镇外塌了一座山。
他拎起木桶,假装去挑水,实则绕到庙后柴房,把鼎再次藏进墙洞。这次他用稻草盖住,再堆上劈好的木柴。他不想让它出事,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。
做完这些,他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