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把东西一一放进粗布包袱里。
动作很慢,但不停。
他想着老僧说的话。
“命格异常”——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转。不是灾星,不是祸根,而是异常。像是某种标记,某种注定要偏离常轨的存在。
还有那句“你不该看见”。
说明铜鼎发光,并非无因。而是本不该被人看见,偏偏他看见了。所以他特殊。
可老僧不肯说。
他知道老僧是为他好。或许是怕他知道太多,惹来杀身之祸。边陲小镇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他曾听过往商客说起中原大战、宗门纷争、皇陵异变,那些事离这里远,但风总会吹进来。
他绑好包袱,放在床头。
然后坐下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块银白。他盯着那光,想起清晨看到的那一闪蓝光。
两者都是光。
一个是天上的,一个是鼎里的。
一个照万物,一个只照他一人。
他忽然伸手,摘下右手小指的青铜指环。
拿在手里看。
铜色老旧,表面有些细纹,看不出花纹。他试着在月光下转动它,想看看会不会有光浮现。
没有。
他放下。
又看向腰间的半块残鼎。它挂在麻绳上,贴着腿侧。他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月光正好照在鼎口。
他屏住呼吸。
鼎内壁那道刻痕清晰可见。弯弯曲曲,像随手划的。可他知道不是。
他轻轻敲了一下鼎沿。
“铛。”
一声轻响。
没有光。
他等了一会儿。
月亮还在天上,位置没变。可光没出现。
他明白了:不是每次都能亮。或许一天只能现一次,或许需要特定条件。他不知道规律,只能记住每一次。
他把鼎收好,挂回腰间。
然后吹熄油灯。
屋里黑了。
他躺在床上,没睡。
眼睛睁着,望着屋顶。
明天要去荒林。
他知道那地方。镇外十里,一片老林,枯树多,活木少。传说早年有猎户进林失踪,后来没人敢深入。他小时候被罚砍柴,去过边缘地带,再往里雾气重,脚下泥软,虫鸣怪异,不像生人该去的地方。
可老僧让他去。
而且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