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累了,累到连猜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握紧手中的短刃,确保自己还活着,还清醒,还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反应。
他们翻过一道缓坡,前方出现一片被巨岩环绕的凹地。岩壁高耸,遮蔽了大部分夜空,只漏下一线星光。老者带着他绕到岩石背面,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口,被藤蔓与杂草完全覆盖。
“进去。”老者说着,松开一只手,示意他自行支撑。
陈砚试着用力,左腿却猛地一软,差点跪倒。老者叹了口气,重新扶住他,低声说了句:“倔脾气。”
洞内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地面干燥,铺着厚厚一层落叶与苔藓。老者点燃了一小段蜡烛,火光摇曳,照亮了四周。墙壁上有明显的人为修整痕迹,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水壶和干粮袋,显然有人曾在此暂居。
“坐这儿。”老者指着一块平整的石头。
陈砚靠着石壁坐下,背部传来一阵凉意。他低头看了眼腹部,布条又被血浸透,药粉结成的薄膜已经破裂。他伸手想去掏止血散,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老者走过来,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后是一些粉末与纱布。他动作熟练地剪开陈砚的卫衣,清理伤口,撒上药粉,重新包扎。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,手法干净利落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这药不会让你睡过去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会减轻疼痛。你要是还想保持清醒,就挺住。”
陈砚点头。
老者收起工具,站起身,走到洞口处望了眼外面。确认无异样后,他回身看向陈砚,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。
“它快醒了。”他说。
陈砚皱眉,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
老者没解释,只是轻轻敲了下手心的戒尺,发出一声脆响。然后他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不再言语。
洞内恢复安静。
蜡烛火光映在岩壁上,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。陈砚靠在石壁上,呼吸渐渐平稳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他的身体需要修复,精神需要恢复,而眼前这个人,至少目前看来,并无加害之意。
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他悄悄将短刃移到身侧,确保一旦有变,能第一时间握住。同时,他用仅存的力气维持着溯灵之眼的开启状态,虽然每次只能坚持两三秒,但足以让他捕捉到老者周身那道金色灵息的流动规律。
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,也不是防御性的屏障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标记。
一种与某种古老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