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细节，都不会出现在最终报告里。

他们会写：“因地下空间缺氧及结构不稳定，导致勘查中断。”

或者更简单：“疑似野狗群居活动引发公共安全警报，现已控制局面。”
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眸光沉定。

不能依赖他们。

这些人恪尽职守，但他们不了解敌人。他们不知道那些爪痕的间距意味着什么，不明白为什么水波会在无风时自行震荡，也无法理解一只老鼠为何能造成如此精准的破坏。

他知道。

所以他必须留下。

他调整坐姿，让身体完全隐于矮墙之后。背包紧缚肩头，工具钳归位侧袋，地图和样本安静躺着。他不需要立刻行动，只需要观察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太阳升高，光线斜照在街道上，把警车影子拉得很长。

又有两辆工程车抵达，车身标有“市政维护”字样。几名工人下车，穿戴安全帽和反光背心，开始在井口周围架设围栏，并张贴“施工重地，禁止靠近”的警示牌。

这不是临时措施。

这是遮掩。

陈砚看着他们作业，动作标准，流程规范，仿佛真是一次普通的管道检修。但他们的设备太轻了——没有重型钻探机，没有气体检测仪，甚至连基本的地质雷达都没有。

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
他们是来封锁问题的。

中午时分，居民基本撤离完毕。整条街空了下来，只剩下警戒线、警示牌和来回巡逻的警察。南街七号的大门被贴上封条，窗户钉上木板。风吹过空荡的晾衣绳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年长警察仍留守在现场。他站在警车旁，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咖啡，小口啜饮。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井口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怕它再传出声音。

年轻警察走过来，低声问：“头儿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“等命令。”

“就这么算了？”

“不算又能怎样？”他苦笑，“我们连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可那人明明是被什么东西打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望着井口，“但我上报不了这个。”

年轻警察沉默。

两人站在阳光下，影子投在水泥地上，一前一后，拉得很长。

陈砚看着这一切，手指轻轻蹭过左腕布绳。

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已经确定。

这个世界有一套运行规则，而他正站在规则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