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苏醒。
但她没有放松警惕。
就在担架人员即将到达之际,她突然伸手,轻轻掀开他卫衣领口一角,露出锁骨下方皮肤。那里没有任何标记,但她记得某些特殊体质者会在特定部位显现隐性反应区。她仔细查看每一寸皮肤,最终在右肩内侧发现一个极淡的印记——像是烧灼后留下的痕迹,形状类似符文残角,边缘模糊,颜色接近浅褐。
她手指悬停在印记上方,没有触碰。
几秒钟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,两名穿工装的后勤人员推着担架走进地下室。他们看到现场状况,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,但没多问,立即按照苏婉指示协助转移病人。
她帮忙将陈砚抬上担架,确保颈部固定稳妥。临走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残破的阵法。朱砂圈彻底熄灭,铜丝冷却变黑,唯有地面裂缝中的雾气仍未散尽,仍在缓慢蠕动,如同活物呼吸。
她转身,跟随担架离开地下室。
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发出沉重的撞击声。
担架穿过教学楼走廊,灯光从头顶一盏接一盏掠过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苏婉走在旁边,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腕上,继续监测脉搏。她注意到,当他经过三楼转角处的消防栓箱时,体内节拍突然加快,几乎恢复到最初那种紊乱状态。而当他远离那个位置后,又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医务室位于教学楼东侧一楼,距离地下室约两百米。推车进入房间后,她指挥工作人员将病人安置在检查床上,连接基础监护仪。屏幕亮起,心电图波形显示窦性心律,速率82次/分,看似正常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异常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她让后勤人员离开,关上门,拉上窗帘。房间只剩她和昏迷的陈砚。监护仪滴滴作响,氧气面罩仍扣在他脸上,呼吸平稳。
她站在床边,低头看他。
他左手依然贴在玉佩位置,哪怕被移上担架时也没松开。她没有强行拉开,而是轻轻将他的手臂放回床面,盖上薄被。
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电脑,调出学生健康档案系统,输入陈砚的名字。资料弹出:男,18岁,高三(二)班,无重大病史,过敏史空白,体检记录完整,最近一次常规检查为两个月前,各项指标正常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终退出系统,打开私人笔记本,写下第一行字:
“患者:陈砚
时间:凌晨5:17
地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