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进宿舍楼的窗框时,陈砚已经坐在床沿上了。他没开灯,背包靠在左腿边,拉链半敞,露出里面那台老旧数码相机的一角。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工装裤的缝线。窗外操场空荡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光晕落在水泥地上,像被压扁的铜钱。
他低头看了眼腕表:九点十七分。
和昨天在荒庙观测到阵法启动的时间一样。
他没动,也没再看屏幕上的照片。慈安寺三个字还留在电脑里,文件夹没关,光标停在新建文档的第一行。他知道不能再等白天。老校长盯得太紧,办公楼那扇窗拉开又合上,动作虽轻,但他看得清楚——那是警告,也是监视。
他站起身,把背包拉链彻底拉好,肩带在手上绕了一圈,确认不会松脱。深灰色卫衣的帽子顺手兜住后颈,鞋带重新系了一遍,比白天更紧。他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,走廊安静,只有远处水房传来滴水声。
拧开门,走廊顶灯昏黄,照出他斜长的影子。他没走楼梯,而是径直走向宿舍后侧的应急通道。铁门常年锈蚀,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,他立刻停住,等了几秒,听见楼下宿管的脚步远去,才继续推开一条缝,侧身滑了出去。
冷风扑面。
他贴着墙根走,绕过垃圾站,穿过小片荒草地。教学楼黑着,图书馆却还亮着一楼的廊灯。保安巡逻路线他早摸清了:每二十分钟从东门绕到西门,中途在值班室停留五分钟。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,下一趟巡查还没开始。
他沿着梧桐树的阴影靠近图书馆侧门。树皮粗糙,枝干低垂,他伸手扶了一下,借力往前挪。侧门果然没锁死,门缝能塞进两指宽。他记得白天维修工来过,说是电子锁故障,临时改用机械卡扣。他们没复位。
他抽出铅笔,用橡皮头轻轻顶开门内侧的卡舌,门开了条足够人通过的缝。他闪身进去,反手将门虚掩。
馆内漆黑,空气里有纸张陈年的味道,混着一点木头受潮的气味。他没开手机灯,先站着不动,听动静。二楼有空调低鸣,三楼静得像没人来过。他掏出手机,调成最低亮度,屏幕光只够照亮脚前三十公分的地砖。
他直接往三楼走。
楼梯是水泥台阶,边缘包着防滑铁条。他踩在铁条外侧,脚步轻而稳。三楼是古籍区,平时不对外开放,钥匙由管理员随身带着。但今天下午他看见管理员抱着一摞书下来,门没锁——她说晚上要补登记,稍后再上来锁门。
他到了三楼,走廊尽头那扇门果然开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