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越来越难走。碎石硌脚,杂草缠腿。
他踩过一道干涸的水沟,攀上矮坡,终于站在了旧庙外围的空地上。
眼前是一座塌了半边的庙宇。墙倒屋毁,只剩几根柱子撑着残顶。院子里长满荒草,瓦砾遍地。
他停下脚步。
环顾四周。
寂静无声。
他从墙缝里取出折叠铲和手套,迅速装备好。
然后走向西侧墙根。
那块刻着符文的石板还在原地。
他蹲下身,用手拂去新落的灰尘。
符文清晰可见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照明功能,对准石面拍照。连拍三张,确保每一条线条都被记录。
接着,他戴上手套,用指尖沿着符文边缘慢慢滑动。
又一次,麻感传来。
这一次更明显。
像是有微弱电流顺着手指窜上来。
他屏住呼吸,继续探查。
突然,脚下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极轻。
极短。
就像昨夜一样。
他猛地收回手,站起身,迅速后退几步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板。
它没有变化。
但空气中,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。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破庙西侧的断墙上。陈砚靠着墙根坐下,工装裤膝盖蹭着碎石,他没动,只是把帆布包放在腿上,拉开拉链,取出手机和笔记本。手套和折叠铲已经重新塞进墙缝深处,用枯草盖好,做了记号的粉笔三角也补了一道。他知道今晚不会再有人来。
老校长走后,他等了十分钟才起身。不是怕被发现,是怕动静太急,惊动什么不该惊的东西。现在他坐在这里,背靠着冰冷的断砖,风从塌了一半的殿顶吹进来,带着腐木和湿土的气息。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瓦砾间虫子爬动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,九点十七分。月亮还在偏南的位置,光线斜斜地扫过院落,还没照到那块石板。他不急。白天查过的资料还在手机里——慈安寺建于清末光绪年间,供的是地方水神,二十年前因暴雨垮塌,之后无人修缮。照片上的门前景象和现在差不了多少,只是那时还有香火痕迹,门前摆过供桌,地面铺过青石。
他翻出那张老照片,放大。角落里的环形图案模糊不清,但线条走向和眼前这块石板上的符文确有相似之处。不是完全一样,像是简化版,又像是残缺的摹本。他合上手机,夹进笔记本里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