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信纸举高,让所有人都看清。
然后她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快,却字字清晰:“我曾以为,留下道理就够了。可有些人,非要踩着别人的命,来证明自己活着。”
她收起信,看向他们:“你们来,不是为了陪我报仇,是为了不让这样的孩子再多一个。”
人群静默。有人低头,有人握紧拳头,有人闭上眼。
她继续说:“我要去的,不是过去,是清算。我不求你们同行,只问一句——若你不走,能否安心?”
这句话落下,空气仿佛凝住。
片刻后,一个年轻修士上前一步:“我能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坚定,“我在西境见过他们怎么抓人。不分老少,只要有人说你练过‘非正统’的功法,当场就绑。我不走。”
另一个妇人也出列:“我儿子差点被当成异端烧死。我走不了。”
更多人站出来,六人表态追随。
只有那位老刀客仍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他是七人中最年长的,也是最早认识她的人之一。他曾亲眼见她以一掌黑焰焚尽整片毒林,也曾见她为救一个病童,在雪地里守了三天三夜。
他终于开口:“仇家如今势大,背后恐有大宗撑腰。北岭铁甲营不会平白无故听命于林家。这一战,怕不只是恩怨。”
千叶看着他。
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他也知道她听得懂。
她没反驳,也没解释,只说: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所以这次,不是硬拼。”
她转身,抽出腰间短刃。刀身窄而薄,刃口带着细密锯齿,是她早年用惯的武器。她将刀锋抵在掌心,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,顺着指缝滴落,在石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
她举手于月光之下,让所有人都看见那道伤口:“我以血誓:此行若败,罪归我身;若胜,则天下再无以‘清魔’之名行暴政之实者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七人皆动容。
老刀客盯着她的手,良久,缓缓拔出自己的刀。那是一把厚重的斩马刀,刀身布满旧痕。他将刀锋划过手掌,鲜血滴落,与她的混在一起。
其余人相继拔兵刃,划手心,歃血为盟。
没有誓言,没有口号,只有血落在石头上的声音。
千叶收回手,任由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她没包扎,也没运功止血,就让它流着。痛感很清晰,提醒她这不是梦,也不是回忆。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古洞里修复经脉的女人,也不是站在祠堂门口被人认不出的过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