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流下,像泪。
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带她走过这座桥。那时河水清澈,岸边有花,母亲牵着她的手,说:“叶子,你看,路再长,只要一直走,就能走到头。”
她当时不信:“那要是走不到呢?”
母亲笑:“那就继续走。走不到头,也是走。”
现在她懂了。
她不是非要走到某个地方。她只是不能停下。
夜幕降临时,雨停了。月亮从云缝中钻出,洒下清光。她仍在走。体力已近极限,双腿沉重,呼吸粗重,但她没有停。她知道,一旦停下,身体就会垮。她必须撑住。
她在一处高地停下脚步,回望。
身后,王城方向漆黑一片,不见灯火。钟楼倒塌,宫道死寂。那个曾囚禁她三十年的地方,如今只剩废墟般的轮廓。
她没恨,也没快意。
她只是确认了一件事:她真的走出来了。
她转回头,继续前行。
前方是一片辽阔平原,风从四面吹来,道路笔直延伸至horizon。她没有加速,也没有停留。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道不肯消散的影子。她的左靴依旧染血,衣袍依旧残破,左颊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加快脚步。她只是走着,一步一步,踏在通往远方的路上。
而在她身后,消息仍在扩散。江州码头,漕工举碗相敬;北境雪山,老僧闭目低语;西域密室,长老睁开双眼。她的名字出现在卷轴上,出现在密报中,出现在无数人的唇齿间。
她知道。
但她依旧走着。
她的身影在月光中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前方升起的微光之中。她的左靴最后一次碾过青石,留下半个血印,随即被夜风吹散的尘土覆盖。
她没有停下。
她走入一片新雾中。雾很浓,遮住前路。她看不见三步之外的东西。但她没有停。她依旧走。
雾中传来一声马嘶。
她脚步未变。
前方隐约有光,像是篝火。
她继续走。
她的右手缓缓抬起,贴在腰间小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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