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呜咽。他没抬头,也没看见千叶经过。千叶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孩子露在被外的手上——那只手冰凉僵硬,指甲泛灰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走。
宫道渐宽,前方是通往外宫的过渡带。这里原本设有三道守卫关卡,此刻却空无一人。兵器架倒在地上,长枪横七竖八,一面铜锣翻扣着,边缘裂开。钟楼在远处矗立,本该在紧急时鸣响,可整座楼漆黑一片,连值守的灯笼都没点。她记得上一次皇宫警钟响起,是十年前她家满门被屠那夜。那时钟声连响九下,全城皆知。今夜,无人敢敲。
她走过一段拱桥,桥下池水漆黑,浮萍漂动。水面上倒映着月光,也映出她的脸。她瞥了一眼,没停留。脸上血污与尘土混在一起,左颊有道旧疤,从耳下延伸至嘴角,颜色比周围皮肤浅。那是七岁那年,皇帝亲卫用马鞭抽的。当时她躲在柴房,被搜出来后不肯跪,那人一脚踹断她两根肋骨,又抽了这一鞭。她没哭,只死死盯着对方的脸。后来她在逃亡途中,靠一张画皮记住了那人五官,三年后亲手割了他的喉咙。
如今这疤不再痛了。
她走到桥中央时,听见身后有动静。回头望去,主殿方向仍是一片死寂,唯有残垣断壁轮廓在月下清晰可见。高阶之上,皇帝还坐在那里,姿势没变。他的头微微垂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彻底脱力。几名长老和供奉仍跪伏在废墟中,没人敢靠近他。其中一名老供奉刚才试图起身,刚踏上一级台阶,突然闷哼一声,喷出一口黑血,当场栽倒。其他人吓得往后缩,连呼吸都屏住。他们知道,那是归渊血契的余威——只要皇帝还活着,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人,都会遭到黑焰反噬。
千叶看着那一幕,没说话。她只是静静站了片刻,然后转回身,继续往前走。
她的步伐依旧缓慢,但节奏未乱。每一步都稳稳落下,像是丈量着什么。她走过一座牌坊,上面写着“承恩”二字。那是皇帝登基时亲题的匾额,金漆未褪。她抬头看了一眼,没停,径直穿过去。
再往前,是一片开阔庭院。这里是内廷与外宫交界处,平日有重兵把守,今日却连个巡夜的都没有。几盏宫灯挂在廊下,风吹得灯罩轻晃,光影摇曳。她刚踏入庭院,左侧偏殿突然蹿出火光。火势不大,但烧得急,明显是人为点燃。一个身影从窗内翻出,怀里抱着几个锦盒,落地后拔腿就跑。跑了几步,忽然看见千叶站在院中,顿时僵住。
那人穿着太监服饰,年纪不大,手里盒子掉落一个,滚出几件首饰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,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