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，浑身是血，衣袍破碎，黑焰在体表明灭不定，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。她的呼吸极重，每一次都带着血沫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左腿的伤口不断渗血，几乎支撑不住身体。可她挺直脊梁，一步，一步，缓缓走向皇帝。

她的右手垂在身侧，焦黑扭曲，毫无知觉。可她的左手缓缓抬起，指尖微微张开，再次做出“归渊印”的起手式。这一次，不再残缺，不再试探，而是完整地、决绝地，推向皇帝眉心。

“这一印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清晰无比，“为我父母。”

她推下一寸。

“为我族人。”

再下一寸。

“为林风。”

最后一寸，直抵皇帝眉心。

黑焰在她指尖凝聚，虽微弱，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。皇帝动弹不得，国运受制，身体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制，竟是连闪避都做不到。他只能睁眼看着那团黑焰逼近，看着千叶眼中燃烧的仇恨，看着自己三十年帝王生涯，竟要终结在一个女子的复仇之手。

主厅内寂静无声。

长老们跪伏在地，无人敢抬头。供奉们收起法器，闭目待死。他们知道，这一印若落，皇帝必死，国运必乱，天下将变。可他们阻止不了，也不敢阻止。

千叶的手指停在皇帝眉心前一寸。

黑焰跳动，随时可能引爆。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，左腿终于支撑不住，单膝跪地。可她的手没有放下，依旧稳稳抵在那里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慢，心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可她不肯闭眼。

她等这一刻太久了。

她不是为了活，是为了死得其所。她不是为了赢，是为了让仇人知道——她回来了，她没倒，她亲手将刀递到了他的喉咙上。

远处，那道身影仍隐在倒塌的廊柱阴影中。

他握紧短刃，目光落在千叶身上，却没有上前。他知道，这一战，只能由她完成。

千叶缓缓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那手早已不成样子，皮肉焦黑，指节变形，血从每一道裂痕中渗出。可它还在动，还在向前。她嘴角微微扬起，似笑，似哭。

她抬起头，最后看了皇帝一眼。

然后，她将全部残存的力量，压入指尖。

黑焰骤然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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