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叶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是刀锋划过水面,没有痕迹,却已斩断生死之线。她睁开了眼。
血水糊住了大半视野,但她看得清楚——皇帝的右手仍悬在半空,三道金纹垂落的符线尚未闭合,封印还未完成。时间还剩一线。她的左手依旧按在颈间玉佩上,拇指轻轻摩挲着边缘那道细痕。母亲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:“别怕,磕一下也好,以后别人就知道这东西有人疼过。”
这句话不是安慰,是烙印。
她不再等。
掌心那缕黑气早已被她以“噬渊诀”炼化,不再是狂躁失控的死物,而是与她神魂共鸣的印记。它冰冷、沉重,像一块沉入骨髓的铁,但她能掌控它。她将残存的神识逆流而上,引着那缕黑气,顺着经脉缓缓灌入玉佩。
玉佩震了一下。
不是响动,是震动,从内而外泛出一股极低频率的嗡鸣,仿佛某种沉睡万年的机关被唤醒。紧接着,玉面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符文,幽黑色的光自裂缝中渗出,沿着她的手指蔓延至手腕,再向上爬行。
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他察觉到了异常。那不是灵力波动,也不是功法反噬,而是一种……他从未见过的气息。古老、腐朽、带着深渊般的死寂,却又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他的右手顿了顿,没有立刻落下。
就是现在。
千叶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玉佩之上。鲜血顺着符文裂缝滑入,瞬间被吸干。下一瞬,一道幽黑光柱自她头顶冲天而起,如同从地狱刺出的长矛,狠狠撞向空中垂落的三道金纹!
轰——!
金纹剧烈震荡,符线崩断两根,最后一根在空中扭曲挣扎,终究未能闭合。封印网破裂,千叶身上的威压骤然一松。她没停,借着那一瞬的空隙,强行撑起身体,左膝离地,右腿虽塌陷却仍以脚尖点地,整个人如弓般绷紧,硬生生从跪姿转为半跪。
血从她嘴角涌出,顺着下巴滴落,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她的皮肤开始龟裂,细小的血丝从额角、脖颈、手背渗出,双目泛黑,瞳孔深处却燃着一簇冷火。
皇帝终于正视她。
他缓缓收回右手,袖袍轻拂,三道金纹重新凝聚,悬浮于头顶,不再急于压制,而是静静观察。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曾被他视为蝼蚁的女子。她形如废人,气息紊乱,五脏六腑几乎移位,可她站起来了。哪怕只是半跪,也挺直了脊梁。
“你手里,握着什么?”皇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钟鸣贯耳。
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