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血从千叶额角滑落,顺着脸颊缓缓流下,在下巴处凝聚成珠。那颗血珠悬而不坠,微微颤动,映着主厅内残存的火光,泛出暗红光泽。她的呼吸极轻,几乎与烟尘浮动的节奏融为一体。左腿早已失去知觉,右臂软垂如断枝,五脏像是被重锤碾过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钝痛。她半跪在地砖裂缝之上,脊背却仍挺直,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林风站在她侧后方,断刃未收,目光钉在薰儿身上。那女人仰面躺着,赤裙破裂,胸口黑气缠绕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胜负已分,杀机未解。千叶的指尖还残留着画符时的余烬,掌心血痕干涸发黑。她低头看了眼颈间玉佩——温润触感还在,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,十年逃亡从未离身。她握了握,指节僵硬,几乎无法弯曲。
就在这时,玉佩忽然生凉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错觉。是一股自内而外的寒意,顺着皮肤渗入血脉,像是多年前那个雪夜,母亲将它塞进她手心前一瞬间的预警反应。千叶猛然睁眼,瞳孔骤然收缩,抬头望向主厅大门方向。
门缝外透进的微光开始扭曲。
原本只是晨曦初露的淡白光线,此刻却如被无形之手撕裂,一道细长的光痕自门槛中央炸开,仿佛天幕被人用刀劈开了一道口子。空气随之凝滞,连飘浮的烟尘都停在半空,不再流动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门外弥漫而来,不带杀气,却比任何刀锋更锋利——那是来自绝对高位者的存在本身,仅凭气息便令天地俯首。
千叶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她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这一口咬得很深,几乎穿透肉层,疼痛让她瞬间清醒。她不能倒,哪怕只是一瞬的伏低,都会成为对方碾压的开端。她知道来的是谁。整个帝国只有一个人的脚步不会震动地面,却能让砖石自行龟裂;只有一个人无需穿戴龙袍,也能让整座宫殿为之臣服。
那人踏了进来。
一步,两步。
他没有加快速度,也没有放缓步伐,只是稳稳走入主厅。脚底未触青砖,却每走一步,地面便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,自门槛一路延伸至中央祭台。他身形高大,穿着玄色常服,袖口无纹,腰间无佩,可那身衣服仿佛不是穿在身上,而是由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,悬浮于体表寸许之外。他的面容看不出具体年纪,眉宇间有岁月沉淀的冷峻,眼神却如深渊寒潭,不起波澜,却能吞噬一切光亮。
千叶认出了他。
画像上的脸,密档里的名字,三十年未曾亲临刑场的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