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叶的神识贴着屋檐瓦片滑入主殿偏厅,梁木投下的阴影成了她唯一的藏身之处。她的意识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悬在半空,不敢有丝毫晃动。巡检阵法的灵力波动刚刚扫过屋顶,余韵还在梁柱间游走,如同无形的手指轻抚过每一寸空间。她屏住感知,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,连那一丝残存的恨意都收拢于识海深处,不敢外泄半分。
偏厅内灯火通明,烛火映照在雕花窗棂上,投下交错的光影。宾客陆续落座,皆穿灰袍,胸前绣着古族标记,腰间挂玉环者不在少数。千叶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上首左侧那个身穿月白裙衫的女子身上。那人正微微侧头,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,指尖轻搭杯沿,动作从容不迫,唇角含笑,眉眼如画。
是薰儿。
千叶的神识微微震颤了一下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的错觉——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个寻常闺秀,清雅端庄,毫无杀伐之气。可她记得清楚,那一夜火光冲天,父亲倒在血泊中,母亲被活活烧死在堂前,而下令的人,正是这个名字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运转《九渊冥典》第三卷中记载的“心相映照”秘术。此术需以执念为引,反向探查目标情绪波动,极耗心神,且两人心念一旦相连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共鸣反噬。但她别无选择。若薰儿仍是清醒之人,那她亲手斩其头颅也不为过;可若对方已非自主,那这一刀下去,斩的不过是个傀儡。
她缓缓释放出一丝残存的恨意,如同撒网入水,悄然向薰儿蔓延而去。那股情绪刚触到对方衣角,便被一层微弱却坚韧的屏障弹开。千叶心头一紧,立即收回意念。这不是普通的防护,而是某种内在机制在自动排斥外来感知——像是识海已被封锁,外人无法窥探。
她改用灵力感知,顺着空气中的气息流动,细细探查薰儿体内的灵脉走向。起初并无异常,灵力运行平稳,节奏有序,与普通修者无异。但当她将注意力集中于识海交汇处时,终于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。
有一股黑气,逆流而上,缠绕在识海外围,形如蛛网,缓慢收束。它不似邪修常用的阴毒功法那般张扬暴烈,反而极为隐蔽,几乎与正常灵力融为一体。若非千叶本身修炼《九渊冥典》,对阴属性能量极度敏感,根本难以发现。
她凝神再看,发现那黑气每隔十二息便会微微收缩一次,仿佛在挤压识海空间。每一次收缩,薰儿的眼神就会短暂地失焦一瞬,随即恢复清明。旁人或许以为那是饮茶时的走神,但在千叶眼中,那是心智被侵蚀的征兆。
她认出了这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