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花了大概三个小时走到骸骨荒原的北部。
说是走,其实是爬。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,肋部那道新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了,但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。两根断裂的肋骨像两把刀,插在他的胸腔里,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:你已经到了极限。
但他没有停。
黑鸟说腐沼在北部,一片黑色的沼泽。陈渊不知道那片沼泽有多大,也不知道腐沼的具体位置,但他不需要知道——因为那个味道太明显了。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臭味。不是腐烂,不是硫磺,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,像生命本身在变质。越往北走,味道越浓,到最后陈渊不得不用布条捂住口鼻,才能勉强呼吸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黑鸟从他肩膀上飞起来,在灰色的雾气里盘旋了一圈,然后落回来。
“前方五百米。”
五百米。陈渊咬着牙往前走。
地面开始变软了。黑色的泥土越来越潮湿,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。骨架上开始出现一种白色的霉斑,像皮肤病一样覆盖在表面。空气中的臭味浓得几乎能看见,像一层薄薄的黄色雾气。
然后他看到了腐沼。
那是一片黑色的水域,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水面不是液体,更像是一种半凝固的胶状物,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,破裂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。水面上漂浮着骨头——不是巨兽的骨架,是人类的骨头。头骨、肋骨、腿骨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沼泽,像一层白色的地毯。
“腐沼在哪?”陈渊问。
黑鸟指向沼泽的中央。
陈渊顺着它的方向看去——沼泽的正中央,水面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,像一个巨大的脓包。那团东西在缓慢地蠕动,表面的黑色胶状物不断翻滚,偶尔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内壁。
那就是腐沼。一团直径十米的腐蚀性黏液,没有固定形态,没有眼睛,没有嘴巴,但它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。
“弱点呢?”陈渊问,“核心在沼泽最深处?”
“对。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,藏在沼泽底部。你需要潜下去找到它。”
陈渊看着那片黑色的沼泽。水面的胶状物在缓慢地流动,像一张巨大的嘴在呼吸。那些漂浮的骨头在告诉他,有多少人试过潜入这片沼泽,然后失败了。
“它的腐蚀性有多强?”
“骨甲能在里面坚持十秒。皮肤接触的话,三秒就会开始溶解。”
“三秒。”陈渊重复了一遍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