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杀的人，反而该感谢他们的“仁慈”。

当那个乐天派少年把这些事说出来时，威廉整个人都沉默了。

他本来以为，吃人的疯子已经够恶心了。

可现在一比，居然显得那些疯子都没那么恶。

至少他们吃人，是为了活。

荒唐吗？

荒唐得不能更荒唐。

可在这种对比下，竟然都让人觉得“还有点逻辑”。

这世界烂得离谱。

威廉抱着脑袋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我到底来了个什么鬼地方啊……”

他声音发干，连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可笑。

以前这种黑暗、冷酷、发疯一样的社会，他只在电影、小说里看过，当故事听的时候还可以骂两句作者太夸张。

可真站进来，才知道那不是夸张。

是窒息。

他没法准确形容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。

排斥、厌恶、迷茫、愤怒，全搅在一起，压得胸口发闷。

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他心里最强烈的，其实是怒。

怒自己的弱小。

怒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“问东问西，烦死了，我得赶紧跑。”

那个负责说情报的少年甩着手，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。

“万一被那些狩猎者发现，我就完蛋了！你们别跟着我，我才不想带两个拖油瓶！”

那少年估摸着十几岁，不超过二十。

因为长期营养不良，整个人瘦巴巴的，身高不算高，顶着颗有点夸张的大脑袋，豁牙，尖耳朵，模样滑稽得像卡通人物。

怎么看都像是另一个被扔掉后侥幸活下来的倒霉蛋。

可威廉哪里肯放他走。

“你不带我们，我们就喊。”

他张嘴就来，脸皮厚得很。

“大不了一起死。”

少年当场气炸了，拳头举得老高，可偏偏又不敢真大声吼，怕把狩猎者引过来，只能憋着嗓子怒道：

“混蛋！你这个双色眼的小鬼！你敢威胁我？信不信我揍你！忘恩负义！白眼狼！”

威廉根本不吃这套，甚至作势就要朝港口方向喊人。

“好好好！别喊！别喊！”

少年一下就怂了，气得脸都涨红。

“算你狠！”

威廉耸了耸肩，可他身上那件又破又大的T恤顺着肩头滑了下来，弄得这动作一点也不帅，他还得腾出手